公寓的大门打开。
刚下班回来洗漱完毕,准备补觉的阮辰羽奇怪地打量着门口的人。
门外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笑脸款款地看着他。
“请问,你是?”阮辰羽问。
“您好,阮先生。”中年男人道,“我是徐宅那边的司机,闵先生的衣服弄脏了,叫你拿一套过去更换。”
阮辰羽刚洗漱完,整个人浑身蒸腾着水汽,他无害的双眼狐疑地打量着门口的司机,片刻,他道:“好,那我打电话问他一下。”
司机解释道:“闵先生的手机摔坏了。”
阮辰羽眼睛瞬间瞪圆,惊呼:“他打架了?”
司机点点头。
阮辰羽扶着门框,惊疑不定地皱了皱眉:“那你等下。”
“啪——”关上门,阮辰羽连忙给闵序打了个电话,手机嘟了几声,一个标准女音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是一模一样的提示音。
真打架了?阮辰羽想起昨天车上,闵序和他说的那些话——那个徐宅不亚于龙潭虎穴。
想到这,阮辰羽连忙放下手机,噔噔噔跑上楼,钻进主卧的衣帽间。衣帽间显眼处,除了那套酒红色的西装外,清一色的深色系,除了细节处的暗纹,款式都差不多。
阮辰羽随便拿上一套,飞奔下楼,回到房间,快速换了身衣服后,拿上换洗的西装,在司机翘首以待的目光中,火急急地拉开门,招呼道:
“快走!”
“砰——”门关上。
~
“哥,你没事吧?”
客房中,司机送来一直放在车上的备用西装,闵序接过换上,原先那件胸口洇湿了一大片,被他随意丢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
站在一旁的徐迎宪望过去,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
他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盛着酒的玻璃杯,在空中划过一道银黄的弧线,朝他袭来。
那瞬间,他瞳孔微缩,以往徐则行醉酒发疯的一幕幕在他紧缩的瞳仁中闪现,最终凝聚成眼前的一点。
事实上只要他移开一步,就能轻松躲过。但那一刻他僵住了,过往的一幕幕扭曲旋转,周边的一切刹那间变得光怪陆离,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中窜出无数条八爪鱼触手,挥舞着将他的手脚吸牢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如在陆离的光影中,他被徐则行摁在沙发、地上难以动弹,只能被动承受着那如沙包大的拳头。
他躲不掉的。
眼看玻璃杯飞来,即将击中他的额头,突然一股巨力扯着他向后仰,紧接着“砰!”
一堵墙挡在他面前,酒杯击中“墙壁”一声闷响,“啪——”滚落在地,四分五裂。
徐迎宪怔住:“哥?!”
闵序挡在徐迎宪跟前,胸前洇湿一片,酒水滴答着,在他胸前晕开,如暗火在纸中央燃起,乌泱泱祸及一大片。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不爽强压下去,眸光如墨地抬眼瞪向罪魁祸首。
徐则行憋了整整一早上的气,此刻借由酒精的浇灌熊熊燃烧,这股气全都来自于闵序、闵邵成。
他想起早上在门口,众人簇拥着闵家三口人,说说笑笑地从他面前走过,将他全然忽视;想起方才在楼下饱受忽视、蔑视、冷眼,以及听见的关于他的窃窃私语;想起他那个老爷子早上明明对闵序等人不参加寿礼的行为气愤至极,却仍旧单独将闵序叫到书房聊了十几分钟。
此刻他那个怯懦的养子正满脸担心地看着他最讨厌的人,而他最讨厌的人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唰——”心中的火苗窜得更高。
“要你多管闲事!”
徐则行怒吼一声,嗷叫着挥舞着双手,如愤怒的小鸟从藤椅中弹射而出,迈着震天响的步伐朝闵序冲过去。
“啪!”
闵序面无表情地抓住徐则行的手,在他瞪大震惊的眼神中,借势将他侧身一推,徐则行整个人在迷茫中倒了个转,随即他的双手往后一剪,闵序的长腿卡住徐则行的小腿上,发力一撂,轻松将徐则行撂倒在地。
“吧嗒——”近两百斤的肥肉与地板亲密接触。
“哎呦~”
徐则行趴在地上,身后钳住他的手松开,闵序起身理了理衣袖,居高临下嫌弃地看着他。
“@#¥%……”徐则行在地上蠕动两下,骂骂咧咧伸出手往外爬出几步,与闵序拉开一段安全的直线距离后,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瞪视着僵在原地呆愣住的徐迎宪,转头如疯牛般望向闵序,粗喘着气,开启他的第二轮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