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泡的。”闵序也是一样的语气,“配雪花酥解腻。”
“哦。”
两人明明都怀着和缓的意思,但态度却别扭得紧。
徐迎宪带来一个消息——徐修又病倒了,这次较前几次更加严重,可见张莺母子被捕给他带来一定的打击。他现在拖着病体,四处联系人脉,试图将两人保释出来。
徐迎宪很担心徐则行真的被放出来,对此,闵序叫他放宽心。
得到安心丸的徐迎宪又坐了会,聊了会天后,起身告辞,两人送他到门口,闵序道:“以后来我这边,不用那么拘束。”
徐迎宪一怔,随即欣喜万分:“真的?”
“嗯。”
阮辰羽奇怪地看着这一切。
送走徐迎宪后,“啪”门关上,玄关口,阮辰羽眼皮一抬,与闵序对视上。
徐迎宪的到来,缓和了两人刚开始剑拔弩张的气氛,方才闵序更是示好地给他泡了杯茶,被他就着雪花酥喝得一滴不剩。
阮辰羽于是递出橄榄枝,主动开口开启话题:“为什么没你的允许,你弟就不敢进来?”
却不想,闵序今天的心眼格外小:“这是秘密,要用你的一个秘密换。”
阮辰羽今天的心眼,也不见得比米粒大多少,闻言,他语气恢复冷淡:“那我不想知道了。”
说完,扭头回到客厅,自顾自打开电视,冷脸盯着电视屏幕。
吴翰说这几天最好看一些知名电影,怕面试时问。
闵序见状,也气得豁地转身,路过客厅,冷冷丢下一句“我上楼,处理工作”后,便头也不回嘚嘚嘚杵着拐杖上楼去。
阮辰羽坐在沙发上,幽幽看着他的背影,末了,吐出两个字:“骗子。”
两人正式拉开冷战的序幕。
中午两道身影出现在厨房。
闵序出院后,便开启居家办公模式,恰巧阮辰羽辞职,暂且闲赋在家,于是闵序便让阿姨休息几天,他自己将日常饮食一手包揽。
阮辰羽不许进厨房的禁令,这两天也松了许多,厨房这几天,每到饭点,都出现这样一幅情景——
一人洗菜,一人炒菜,炒菜的那人借着焖煮的档口,逮着机会便去骚/扰洗菜的那人,两人打闹着,说说笑笑。
但今天,厨房中的一人一妖身上仿佛都挂着冰棱,一靠近就能扎上对方似的,各自守着一块地盘,自成结界,冷冷淡淡。
闵序收汁关火,往日新鲜出炉的饭菜,第一口总让阮辰羽评鉴。
他照常夹起一块鱿鱼卷,吹凉后喂进阮辰羽口中,低声问:“味道怎么样?”
阮辰羽张口接过,冷淡地“嗯”了声,再无他话,唇角抿着比蚌壳还紧,安静搓着手中的花蛤。
闵序望了眼,盛盘出锅,重新起锅烧油,切了两个辣椒丢进锅里,打算做一盘爆辣炒花蛤,辣得人忍不住张着嘴唇吐舌头的那种。
油爆辣椒声滋啦作响,闵序身侧传来一声质问:“你为什么放这么多辣椒?”
阮辰羽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端着洗好的花蛤,漂亮滚圆的眼睛从油锅转到闵序脸上,语气严肃:“有伤口不是不能吃辣吗?”
闵序的良心被这句话实实地抽了一巴掌,心头憋着的气,像剧院里拉落幕的那根绳子,被阮辰羽一扽,幽幽怨气便像幕布那样悠悠洒洒落下。
心情更是比剧院舞台上的各种舞剧还要复杂。
他连忙剔除几颗辣椒。
“你……”
闵序刚开口要说什么,阮辰羽把手中的沥水盘往台面上一杵,扭脸冷淡地走出厨房。
冷战还在继续。
午休过后,闵序将工作搬到一楼,巴巴凑到阮辰羽身边,阮辰羽瞥了眼,默不作声,继续看电影。
冷战依旧继续。
吃过晚饭,阮辰羽一早回到房间,闵序有个远程视频会议,回到二楼书房,待了许久。
到晚上十点,阮辰羽望着毫无动静的门口,冷脸啪地关上灯,伸腿将闵序那床被子一点一点地踹到一边,自个横七竖八豪横地占领整个中心位置,带着气愤闭上眼睛。
向来无忧无虑的小妖,今天罕见地失眠了,蒙着被子,脑中一闪一闪地划过许多画面。
多数画面,是关于楼上那个流氓混蛋的。
说那人混蛋一点也不过分,阮辰羽心安理得地想,要亲给亲,要抱给抱,要触角给触角,结果无缘无故说翻脸就翻脸,还出尔反尔,小时候心眼多骗妖,长大了反倒栽赃妖,下午的时候,还试图切两个辣椒辣妖!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闵老太太给他看的那张照片,阮辰羽似乎有印象,是那次过家家风波的第二天,拍的照片。
阮辰羽不想坦白,是因为他无法将豆豆和闵序联系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豆豆是个小弟弟一样的人,而闵序和他完全不一样,不论是身形外貌还是言行举止,更何况某人还都不记得了,没有豆豆记忆的人,就不是豆豆。
但现在,阮辰羽找到他们的共通处,小心眼,从小到大一成不变的小心眼,都不知道怎么就惹他生气了。
幸好没坦白,不然依照某人流氓混蛋的性子,指不定问东问西,问南问北,问天问地,得寸进尺,狠狠拿捏住他,他今天想甩脸色都不好甩。
阮辰羽心里嘀嘀咕咕着,未锁的门突然咔嚓一声开了,有人蹑手蹑脚走进来,立在床前。
黑暗中,阮辰羽闭着双眼,呼吸放平稳,耳朵却机敏地支着。
身侧一塌,有人坐在他旁边,扯下他蒙在脸上的被子,默不作声。
阮辰羽心头跑马似地闪过许多念头,突然额头一重。
阮辰羽呼吸一顿,又紧急放缓。
但还是晚了,闵序起身发现人没睡着,伸手摁亮床头灯,问道:“还没睡?”
阮辰羽起身盘腿坐好:“嗯。”
空气静默住。
闵序开口打破沉默:“对不起。”
阮辰羽嘴角一弯,声音委屈:“我都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
“是我的错。”闵序道,“是我得寸进尺。”
是他没摆正自己追求者的位置,拿没由来的臆测,无端束缚阮辰羽。
阮辰羽闷闷地“哦”了声,低头扯了两下被子,在闵序要开口再说什么时,阮辰羽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那我们和好吧,不吵架。”
闵序喉头一哽,伸手抱住阮辰羽:“好,不吵架,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