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臂弯,在刚触到他的那一瞬,她便感受到了从指尖传来的温暖,即便隔着衣服,也还是很暖和。
于是她不自觉地想要更多,江瑶慢慢贴过去,直到二人挨在一起,温暖柔和的气息将她包围,身体也渐渐舒展,不再紧绷。
她偷偷瞧了一眼齐昭,发现此人没有动静,想来他应该是不讨厌这样的触碰。于是她变得更大胆一些,微微歪头,枕在他的肩膀。
淡香靠得越来越近,直至将自己完全笼罩,香味摸不到抓不着,勾得人心痒。
齐昭没有动弹,他轻下声音,生怕惊动了她,“今日好些了?”
江瑶点点头,“好多了。我睡了多久啊?”
齐昭:“两天。”
江瑶惊讶道:“两天?睡这么久,你怎么不喊我呀?”
齐昭温柔笑道:“这几日你忙坏了,多休息一会也是好事。”
静了一息,
江瑶又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齐昭:“我回来的时候遇到裴风,他正要去南城县调兵。”
江瑶疑惑:“你不是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么,为什么回来啊?”
齐昭笑了笑,“因为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江瑶好奇:“什么事?”
齐昭:“……”
“忽然想起,想念的一个人。”
他悄悄试探,没有回答的寂静让他有些不敢呼吸,
过了半晌,江瑶才轻声开口:“是我么?”
齐昭轻轻“嗯”了一声,他慢慢托起江瑶的手放在掌心。
“是。”
“那阿瑶……也在想我么?”
江瑶点点头,诚实道:“与小璟一起的时候在想,与他们打架的时候也在想,然后想着想着,你就来了。”
齐昭的手指悄悄溜进江瑶指缝,二人十指相扣,江瑶并未抗拒,只是轻轻眨着眼睛,瞧着这个动作的目光充满好奇。
齐昭笑了笑,“阿瑶知不知道‘心有灵犀’?”
江瑶点点头,“可我不懂它的意思。”
齐昭微微握紧她的手,眼波缱绻流淌的情意溢出,“就像我们这样,我想阿瑶的时候,阿瑶也在想我。”
江瑶学着他,微微收拢相扣的手指。认真的模样落在齐昭眼中,惹得他心头忍不住悸动。
她不懂,他可以教。
……
树下的二人被月色映照出相互依偎的影子,
齐知宁瞧见贴在一起的二人,有些凌厉的眉宇微微蹙起。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的弟弟竟然喜欢上了一个身份不明的江湖女子。
齐昭抱着那娘子回来的时候,她这个与齐昭一起长大的姐姐,从未见过他脸上出现这么关切的神情,生怕下一刻他抱着的人就会离自己而去。
齐昭甚至日夜守着她,不舍得让任何人靠近。即便她这个亲姐姐想要瞧一瞧这女子的状况,都被他拒之门外。
但是齐知宁记得,这女子被抱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身上净是肃杀之气,绝非善类。
她的弟媳应当是一个与齐家荣辱与共的人,是一个能在朝堂之争中有能力助自己夫君的人,而不是一个,给他添麻烦的人。
——
日光悄悄透过窗户洒下,秋日里的太阳温和宁静,轻飘飘落在人身上的时候,也只会让苏醒的人不会太冷。
江瑶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床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知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和齐昭睡一张床的日子。
齐昭身上很温暖,江瑶在半夜感觉到冷的时候,就会瑟缩在他身边,躲在他身后,冷风就不会越过齐昭吹到自己身上。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另一半的床榻,温暖已经散去,他应该很在就醒了。
刚入秋的时候,天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江瑶一出门就感觉这天舒服得很。她站在齐昭的小院里伸了个懒腰,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
瞬间感觉不太妙,是齐昭的姐姐,江瑶看得出来,她不喜欢自己,但是江瑶也并不是很喜欢她,所以最好井水不犯河水,江瑶抬脚想要回到齐昭的卧房。
“江姑娘。”
不太妙的声音将她唤住,江瑶身形一顿,转过身,她清晰地瞧见齐知宁的脸色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变得非常严肃。
齐知宁本就不喜欢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如今瞧见她从齐昭卧房出来,心中更是生气,但是仍然维持着世家的体面,
齐知宁唇角挂着笑,“江姑娘既是我弟弟的随从,自然应该尽好做随从的本分,随从亦是仆从,怎可和主人住同一间屋子?”
“阿昭向来不在意这些规矩,但是你身为仆从,不能坏了家规。”
江瑶觉得她这话说的奇怪,“你也说了我是你弟弟的随从,既然他都没有意见,我为何又要听旁人的?”
齐知宁闻言顿时胸口生闷,毫不掩饰地眉心微蹙看向江瑶,真是一个没规矩的江湖人。
齐知宁刚想开口训斥几句,突然一个身影从院中缓步而来,齐知宁眸色一沉,齐昭又来护她了。
齐昭先是朝齐知宁温和道:“阿姐来了。”
而后便看向江瑶,“阿瑶,裴公知道你救了裴风,想要见见你。”
齐知宁顿时微微惊讶地看向江瑶,这女子竟救了裴御史家的郎君?齐昭之前和裴风一同回来,想必这女子与他们皆有瓜葛,齐知宁越来越觉得江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江瑶本身并不想见这些京城官员,但是她忽得想起裴风那日受了伤,不知道情况如何,还是见一面才安心一些。
她点点头,看向齐昭,“现在吗?”
齐昭:“现在。”说罢他便拉起江瑶的手,又朝齐知宁道:“我与阿瑶还有事,就不多叨扰阿姐了。”
齐知宁眼睁睁地看着二人离开,却无话可说。
江瑶握紧齐昭的手,一下就把刚刚的唇枪舌战抛到九霄云外,跟在他身边急切问:“裴风好些了吗?我记得他当时受伤了。”
齐昭安慰道:“我查看过他的伤势,是皮肉之伤并未伤及经脉,阿瑶可放心,并无大碍。”
——
二人刚到入裴府,一个妇人便迎来上来。
衣着华贵气质不俗,身上的珠钗虽不耀眼,却仍能在日光的映照之下瞧见其材质不俗。
她瞧见齐昭身边的江瑶时先是一怔,随后便满目皆是欣赏之色。
妇人笑盈盈地拉住江瑶的手,在手心里攥了又攥,“好孩子,是你救了我儿吧。”
此人正是裴风的娘亲,程文秀。
程文秀一瞧见江瑶就喜欢得紧,江瑶本就生得好看,娇美可人在加上她又救了裴风的性命,程文秀一时间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舍得松开。
她本人也是十分热情豪放,不拘小节,因此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她看向齐昭:“文渊家中有这样好的娘子,怎么今日才让我见到?”
从二人一进门,她便瞧出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而且裴风也与自己提起过一二,自己早就在心里盘算过了。
齐昭笑道:“只是时候未到,还不便叨扰。”
程文秀一下便听到他话中意思,直接道:“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今日带了娘子过来,有什么时候不到的。走,快去让你老师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