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窗外明亮的光线与室内恒定的冷气,稍稍驱散了刚才楼梯间里那股莫名的沉滞感。时新刚在椅子上坐下,桌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迟经理的声音:“时总,周令奇在医院醒过来了,人现在意识是清楚的。”
“那就好。”时新身体微微后靠,“他醒过来后,有说过什么吗?关于他怎么晕倒的,或者晕倒前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个……”迟经理的语气有些犹豫,“他看起来精神很差,有点惊吓过度的样子,问也问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翻来覆去就说头晕、难受。但是,时总,他明确提了一件事——他要辞职。”
辞职?
时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在电话里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停顿了半秒,平淡回复:“可以。他想辞职,公司方面没有理由阻拦。但是,迟经理,有几件事必须跟他本人明确讲清楚。”
他的语调转为严肃清晰的陈述:“第一,如果他以健康原因为由主动辞职,那么自离职生效之日起,其后任何因身体原因产生的状况或问题,都与公司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第二,这次晕倒事件,既然他本人没有提出异议且主动辞职,公司也不会主动启动工伤认定程序。这意味着,公司支付完这次的急救和基本检查费用后,后续任何治疗或康复开销,都需由他个人承担。这些利害关系,务必让他理解透彻。”
“这些我都跟他和他家属初步沟通了,”迟经理连忙回答,“也解释得很清楚了。但他……态度很坚决,还是坚持要办离职。”
看来是去意已决。
时新不再多问,果断做出决定:“那好。你让法务部根据这种情况,草拟一份协议,把刚才说的责任划分、费用结算、以及他是因个人原因主动申请离职这些条款都写清楚。让他本人签署。人事流程那边,让他按正常辞职程序提交申请,配合办理手续就行。”
“好的,时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协调法务和人事。”
“嗯,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下午六点。
洛凡的车静静地停在达岳公司门口的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看似落在前方,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不一会儿,凌雪走出公司门。她一眼认出洛凡的车,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笑意,快步走来。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舒了口气:“啊……难得今天不用加班,能按时下班的感觉真好。”
洛凡回过神来,转头对她露出温暖的笑容,启动车子:“是啊,我们凌经理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好好犒劳一下。”
“想吃辣的!”凌雪眼睛亮了一下,“湘菜吧,感觉需要刺激一下味蕾。吃完就直接回家,我要好好地睡个大觉!”
“好,那就去万达那边新开的那家,评价不错。”洛凡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沉默了片刻,洛凡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小雪,你之前提过好几次的呈尚那位时总……他本人,大概长什么样?你有他的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