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新端起茶杯,“不用客气,应该做的。”
三只瓷杯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放下茶杯后,凌雪将一道招牌菜轻轻转到时新面前:“时总,您尝尝这个,是这里的特色,味道应该很地道。”
时新点头,道了声谢,夹了一筷。
桌对面,洛凡夹起一颗虾仁,放到凌雪碗里,凌雪侧头看了他一眼,回以一个温柔的浅笑。
这一幕像一道细微却刺目的光,撞进时新低垂的视线余光里。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拧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却无处着力的闷痛。那画面太过自然,也太过亲昵,带着一种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温暖的排他性。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恍惚的刺痛的是,这温馨的一幕,竟莫名勾起一种遥远而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记忆最深最暗的角落里,也曾隐隐看到过类似的场景,却最终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这种情绪来得猛烈又无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身份去感到不适或酸涩,可理智的知晓非但没能平息那莫名的刺痛,反而让那种“求而不得”与“无能为力”的涩然更加清晰难忍。他只能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将注意力强行锁在面前的餐具上,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了筷子,指节泛起一丝白痕。
就在这时,洛凡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静默,“时总这么年轻有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家了?”
时新抬起眼,“还没有。目前还是单身。”
“那时总条件这么好,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也许吧。不过感情的事,说不准。只是不知道,我喜欢的人,会不会也喜欢我。”说完这句话,时新的目光下意识地想要飘向某个方向,却又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牢牢固定在眼前的虚空处。
凌雪立刻真诚地接话道:“时总您这么优秀,人也……很帅气,您喜欢的人,一定会喜欢您的!”
时新终于抬起眼,看向了说话的她。灯光下,她眼神清澈,话语恳切,满是纯粹的祝福,不掺一丝杂质。
他看着她,心底那股尖锐的刺痛奇异地被这毫无心机的温暖话语熨帖了一瞬,却又衍生出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怅惘。他努力牵起一个看似被她话语鼓舞的笑容,轻声回应:
“是吗?那……就借你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