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迢吻了他。
这一吻犹如春风化开二人芥蒂,顷刻间有人发髻散落,亦有人襕袍坠地,一切顺理成章地进行,只是待到情深那刻,李首然却不知轻重只顾自己,气得秦玉迢几次三番抓他手臂,又都被其置之不理。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抬手给了身上人一巴掌。
巴掌声清脆,打得李首然瞬间怔住不动,他即刻蹙眉去瞧,秦玉迢正一脸不悦地冲他抱怨:“你就不能轻些?”
轻些就轻些,打他作甚?她也就故意趁着这时他拿她没办法。
当是巴掌起了作用,李首然收敛不少,可他总不能凭白挨她的打!只见他在秦玉迢话音落后,将人从榻上抱起,一路扔去床帐,这事本就熟能生巧,她怎么也得给他些机会好好熟悉。
秦玉迢无言躺下,偏过头有些尴尬。
虽说他二人并非头一遭,可那晚夜色深沉,斯幽殿里尽是漆黑黑一片,她连对面人的手臂都看不到,何似今朝这样坦诚,况且那天的李首然……
亦没有今日长久。
帐下香气萦绕,李首然俯下身一次次呼吸来去,嗅尽了沾染在她发顶的四和香气。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墙外光影照映西窗,两个人各自卧在床榻的两旁,今日他们似乎默契许多,也难得餍足。
此间秦玉迢已扛不住困意侧身睡去,李首然却睁眼望着床帐,怎么也睡不着。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回过味来,他甚至都不敢回想自己适才都做了些什么,他更不知现在应是庆幸,还是该懊恼,他庆幸自己很是康健,那方面半点问题也无,甚至还在秦玉迢这儿扬眉吐气,找回了作为男子的尊严,却又懊恼未能守身克己,就这么糊里糊涂再次着了她的道。
只是做便做了,现下说这些还有何用?这一遭他总不能再将“罪责”全部怪在人家头上。
脑子越想越乱,李首然索性下了床。
秦玉迢睡觉本来就浅,察觉到有人打身前翻身而过,立刻睁了眼,她倒没有李首然那么多想法,帝王宠幸于她而言该是平常事,也是她入宫时他们对她的教诲。
她转身看李首然披衣欲行,张口询问:“几时了?”
李首然不吭声,自顾自地离去。
秦玉迢坐起身,肩上还盖着他换下来的襕袍,眼前人的态度让她百思莫解,在她看来,李首然就像头顶的高悬穹苍,瞬息万变,不过她并不在乎他的喜怒哀乐,她只在乎今日自己是否欢愉。
如此被人扰了好梦,秦玉迢也再难睡去。
她便拾起自己的衣裳,穿戴得体,顺手对着铜镜挽了发髻后才走了出去。
秦玉迢回到桌案前,李首然已经重新批注起奏章,对于她的到来,李首然连头都未抬,别瞧俩人适才打得火热,现在猛地冷落下来,竟还有种说不出的疏离。
秦玉迢扶着桌案低声问:“官家不去洗洗吗?”
“这些折子下午得给娘娘送去,不能耽搁,等忙完再去。”李首然手中笔墨不停,她知晓秦玉迢的意思,她在要他个恩准,洗个澡而已,他没那么小气,“你若想在御前沐浴,叫芥舟准备就是,不用问我。”
秦玉迢没急着接腔。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等回斯幽殿再说,毕竟白日在御前承恩,又在御前沐浴,实在太过明目张胆,虽然她平日在宫中名声不算太好,却也不想背上个恃宠的恶名。
这洗不洗是她的事,李首然不甚关心。
他忙着伏案,等左右翻找,寻不见想要的书卷,便主动唤了秦玉迢。
秦玉迢嗯了一声,垂眸相望,李首然将眼神飘忽过她的脖颈,抬手朝对面的书架指了指,“你去将架子右边第三卷书给我取来,我要用。”
秦玉迢没言语。
她顺着李首然手指的方向走去,伸手取走了他说的那卷书,却在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架子上的木匣。
木匣坠落的瞬间,一只精巧的香囊掉落出来。
秦玉迢立刻俯身去捡,等瞧清楚香囊的样子,她便脱口而出:“这不是官家昨日在花宴上做的那枚香囊,装得这样精巧,瞧着是打算送人?”
秦玉迢不过是想起昨日,随口一提。
没想到,李首然竟望着她看了半晌才沉声回了句:“是给七娘的。”
“……”
秦玉迢忽然觉得自己多了嘴。
她回头看了李首然一眼,默默将香囊归位,赶忙转身把手里的书卷送去了他的面前。
李首然接下书卷如无其事,今日他并未因秦玉迢碰了七娘的东西,而与之争辩。
他继续伏了案。
二人的气氛又淡漠起来,秦玉迢闲来看向午时的天,忽而言语:“官家若无其他吩咐,妾想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