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迢盯着小皇帝一言不发。

她等着看他当如何辩驳，可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李首然居然抬手攥住她展露在裙衫外的脚踝，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侧来。

秦玉迢寻日里就再是处变不惊，这会子忽然被人抓住脚踝，也得惊讶上三分。

她愕然地听眼前人冲自己说：“是谁欺君罔上，无视圣意，是谁哄了我留宿斯幽殿，是谁自作聪明闯进寝殿为我更衣，又是谁趁我伤怀之时偷吻于我——”

“……”

他怎知晓，他不是醉了？既然没醉，定也听到了那些话。

秦玉迢凝眉无言，她想他还真是至真至纯，至情至性，昨晚上还哭成那般，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这睡一觉起来，都有心思“咬人”了……

他当真是没事了。

可事情就如李首然说的那样，她无从辩白，也不想辩白。

秦玉迢本打算将脚踝敛进裙中，然后再寻个由头，把他给搪塞过去，谁知，李首然紧跟着便俯下身，以胜利者地姿态吐出一句：“秦玉迢，得寸进尺的人，就是你。”

秦玉迢甚是不服。

只见她头脑一热，抬脚便抵上李首然心口的位置，将人踹去了坐榻的另一边。

李首然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踹得两眼茫茫，他半撑起身子，本想将眼前这无理取闹的人怒斥，未曾想半句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其撩裙压了上来。

秦玉迢跨坐儿郎腿前，肆无忌惮地捧起他的脸，甚至连带耳朵也给堵了上。

下一刻，不容李首然思量，她便低眉轻吻起他不再似昨日湿漉的鼻峰，直至在唇边与之彻底相融，她就是要眼前人知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得寸进尺。

怦然的心跳，连带着舌间杂乱的闷响，撩得人心痒痒。

直到此刻，李首然仍是不愿承认，他虽厌烦她，唾弃她，但他对秦玉迢却总有种按耐不住的冲动，那就像是种本能反应，而非他能左右。

吻着吻着。

秦玉迢恢复几分理智，缓缓松了口。

她将双臂搭在李首然肩上，忍不住将热气吐在他的面上，她低眉盯着眼前人，脑海中却不停回忆起昨晚某人那双哭红的眼，那是何等的惹人垂怜。

她甚至有一瞬在想，眼前人若能为她再哭一遭，该多好？

秦玉迢来了兴致。

她不打算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争辩上，便勾开李首然束在身后的玉带，沉声道是：“妾不是个爱做梦的人，既然官家觉得与妾之间积怨难解，恶行早已桩桩件件，那便也不差这一件……”

小犬终究只是小犬，再如何装凶扮狠，不过都是虚张声势的逞强。

李首然暗道秦玉迢得寸进尺，故技重施，却还是一发不可收拾地抱起了她的腰，埋进了她的脖颈间。

他一如第一次那样，甘愿着了她的道。

榻上的缠绵愈来愈长，李首然已经渐渐熟能生巧，不再会草草了事，更不会再挨身前人愤怒的巴掌，偶然兴起，他甚至还能听见秦玉迢沉闷的低语。

二人又是一路辗转来去，最终止于午时之前。

今日天气正好，殿中各处都被阳光照暖，帐下也是一样，李首然趴在床外边，花窗照射进来的光影映着他半藏在薄毯下的背脊，细腻白皙。

他疲惫地睁开眼，却发现身边人早不知去了何地。

她就不累吗？

李首然正在抱怨，那袭拢在轻薄衣裙下的曼妙身影就从殿外朝他走来，他望着帐外朦胧的身影，喉咙发紧，竟缓缓闭了眼睛，他实在没有了力气……

秦玉迢知道小皇帝醒了，打开帘帐便垂眸道了声：“起来。”

李首然听着贵妃这声冰冷的命令，不由皱起眉头，她这是什么口气？连声官家也不唤了？她不要以为和自己睡上一觉，就能对他颐指气使了！宠幸嫔妃，不过是他的职责而已。

对，便是这样。

“作甚？”李首然闷着头，不想看她。

可秦玉迢压根没有旁的意思，她随手挂起帘帐，沉声与之说：“妾已让垂寿备好热水，官家可以沐浴了，等官家起了，我便叫他们进来收拾床榻。”

原她是来唤他沐浴。

李首然哦了一声，裹着床头搁的寝衣起了身，只是等他打着哈欠缓步向外走，秦玉迢竟也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李首然茫然回首。

秦玉迢瞥了眼小皇帝，脚步却并未因此停下，恭候在偏殿的宫人见帝妃出现，立刻为二人推开了偏殿的门，秦玉迢在进门前抛下一句：“妾与官家一起。”便抬脚而去。

丝毫不见某人愣在原地，面如土色的尴尬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