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还是一样熟悉,又一样危险。
她冷笑。
可再如何,她也是当朝的贵妃,秦家人也不敢太过怠慢。
三房的女眷跟着前去接待官家。
四房五房的女眷便留下到她面前言语:“贵妃娘子如今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哪像前两年的时候,叫人瞧着心疼。现在好了,莫说当朝,就是先帝那时候,能叫官家陪着一块回家省亲的合分,能有几个?贵妃就算一个,娘子真让咱家长脸,听说官家要来,主君可高兴了好几日呢。”
说话的是五夫人,国公府偏房之女出身。
五房跟三房沆瀣一气,原先秦弘文在时,就爱挑拨,而今还是一样嘴脸,秦玉迢闻言转眸望向四婶,没搭理她,“小妹呢?怎的不见她出来?”
四夫人听见贵妃问话,从五房的围挡中站出身来。
这可叫五夫人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自打秦玉迢入宫后,秦玉瑶就被四夫人接去了四房生活,四夫人寡居多年,膝下独有一女,却因幼时高烧留下耳疾,母女俩相依为命,若非母家大兄帮衬,她在府中日子一样难过,四夫人这人话少,不爱与人接触,但心眼不坏,秦玉瑶这些年能跟着她,倒叫秦玉迢宽心不少。
四夫人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五房,才将目光落在贵妃身上,可她拱起手,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瑶姐儿有事耽搁,妾身这便命人叫她,请您先随妾等进府吧。”
秦玉迢大抵明白些什么,便没去为难。
如此,这一众人,终于全数进了家门,适才热闹的街道,又重新安静下来。
走进第一道院门,秦玉迢如今总算被众人追随,走在人群的最当间,却再找不回半分对家的眷恋,她在将要转弯时停下,众人也跟着纷纷止步。
朱柿立在秦玉迢身侧,下意识便问:“娘子,是想往哪去?”
秦玉迢望向北边,那是祠堂坐落的方向,“好不容易回来,我去给爹娘上柱香,叫他们别跟着。”
朱柿配合默契,随即挡住众人去路,通禀了贵妃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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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家主的牌位皆供于秦府祠堂,理应按昭穆分列,然却因秦弘光这宵小的妒忌,秦玉迢爹娘的牌位便被故意安排在了祠堂最不起眼的角落边。
若非是有些受过先家主恩惠的使人,在此地洒扫,时常感念恩德擦拭祭拜。
约摸着她爹娘的牌位早已落满尘埃。
秦玉迢来时祠堂无人,她趁着无人叨扰,恭恭敬敬上了香,磕了头,她实在怕等待会儿小皇帝反应过来四处寻她,到时她再想到这儿好好拜拜爹娘便难了,秦弘光定也会加以阻拦……
短暂问了声爹和娘,秦玉迢不敢耽搁,转身匆匆跨门。
没成想,她刚只身走出连廊,就跟晕头晕脑的李首然撞个正着,她不免疑惑,“官家?您怎的寻到这儿来?您这会儿不是应该在锦福厅待着?”
“秦玉迢!你可叫我好找,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李首然一瞧见秦玉迢,完全就像是瞧见救星一般,两只眼睛都在发亮,他站在贵妃跟前一边揉胃,一边抱怨,“锦福厅?待什么待!有什么好待的,一群全然不相识的人敬茶跟敬酒一样,轮了一轮还有一轮,我吃茶都快吃醉了,真是吃不消,这便找了个借口逃出来,我还说带着芥舟正巧寻寻你,结果就在这儿碰见了——不是,你家人一直这样吗?”
秦玉迢看似漫不经心地回应:“他们惹官家不悦,官家何必忍着折磨自己?出言呵斥,亦或者罚了便是。”
李首然不知发生在秦玉迢身上的那些糟心事,他甚至还在看她的面子,“嘁,你说得轻快,这是你家,我若真罚了他们,你不恼我?不想着法报复我?哦,我懂了,你这话是又在给我挖坑呢!”
“我不上你的当!”
秦玉迢默而无言,眼前人好不容易聪明一回,没想到,反被聪明误。
她举目看着李首然,心中尚有些愧疚。
她当时不答应回家,也是不想把他牵扯进这个烂摊子来,不过事情已然到了这儿,她只能暂且安抚,“今日辛苦官家,用完午饭,见过小妹,妾一定早些带官家离开。”
辛苦,是挺辛苦,
可这苦不也是他自找的吗……
李首然没接腔,他看着秦玉迢来时的方向,打起了岔,“你一个人在这儿作甚?”
秦玉迢如是答曰:“妾来祠堂看看爹娘。”
李首然闻言静静望着祠堂,没有说话,秦玉迢没去在意他在想些什么,只于抬脚的同时沉声说:“不过已经看完了,官家随妾回去吧。”
哪知,在与李首然擦肩的一瞬,她竟被身边人忽而拉住手臂,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快走去,“既然来都来了,那我也给秦公和夫人上柱香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