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说得也对,但秦玉迢仍是云里雾里地听不明白,她刚想开口,就被李首然催促,“行了,不要再废话,快走,七娘还等着呢。”
小皇帝言语至此,秦玉迢为着他今日帮自己做的种种,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便提心吊胆地下了车,谁料,这刚下了车,李首然就在望见府门下的身影后,立刻抓起了她的手心。
弄得秦玉迢举目一愣。
杜娴瞧见帝妃出现,连忙欢快地挥手迎接,“三哥,还有贵妃娘子,你们总算来了!”
“七娘——”李首然牵着秦玉迢快步行至门前,他一见了杜娴,就开始细细打量,瞧着女郎这些时日的气色不错,声音也甚是轻快,他便觉得或许放七娘离宫的选择是对的。
秦玉迢猛地被李首然这般牵着,还有些不适应,她尴尬地问了声:“杜小娘子。”
杜娴望去帝妃紧握的双手,看似亲昵的模样,一脸惊奇,她忙冲秦玉迢摆手,“娘子不要一直杜小娘子杜小娘子地叫,显得生分,娘子就跟三哥一样,叫我七娘就好。”
秦玉迢点了头。
在杜府门前的这场寒暄,虽然简单,却比秦府门外让人轻松。
三人交换过笑颜,李首然转而便问:“对了七娘,你不是说今日让我来见见你那将要赘进门的家婿,怎的不见他出来迎接?哼,真是好没礼数!”
还没见着人,他就开始挑起了刺。
杜娴怕三哥斥责她这好不容易相中的家婿,连声解释,“不是这样的,三哥误会了,爹爹近日告病在家,大郎这会儿忙着服侍爹爹用药,并非是故意不来相迎,三哥千万不要闹怪他。”
这还未进门就开始维护了…
那再过些时日,岂不是就该将自己忘了……
李首然攥着秦玉迢的手,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可他不能表露,不然叫人笑话,他便故作坚强,“既是侍奉杜伯父,那我便不追究了,七娘,杜伯父的身子怎么样了?且叫我去瞧瞧。”
杜娴连忙说好,“三哥娘子,请随我来吧。”
跟着主家跨进院门,秦玉迢全然就像个旁观者,她到这儿会终于看明白,原来今日李首然设计这么一出,就是叫自己过来帮他撑场面,让他不至于在人家两个面前落单。
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李首然见“情敌”没来,也不用在杜娴面前演戏,便悄悄松开了秦玉迢的手心,哪成想,秦玉迢正发愣,全然没察觉出身边人的动作,依旧将人握紧,急的李首然压低声音提醒,“还不松开吗?”
“你就这么喜欢跟我牵着?”
秦玉迢回神听见小皇帝这么说,立刻松去他的手心,冷冰冰地回应:“不喜,是官家先牵的妾。”
“不喜?不喜是吧!那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和我牵手。”李首然瞪瞪眼,略有不忿。
秦玉迢白了他一眼。
在前引路的杜娴不明所以,她走着走着,只觉身后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等再回过头,她才发现帝妃二人早已定在了院子中间,“三哥?娘子?你们愣着做什么呀?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李首然气乎乎抛下一句话远走,心里开始懊悔着带秦玉迢出来。
秦玉迢望着小皇帝行去的背影,眼中却闪过些许快意。
杜娴看着帝妃的反应,纳闷地挠了挠头,她不太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看不明白他们是如何相处的,但她就是打心眼里觉得三哥和贵妃娘子十分登对,千分登对,万万分登对!
等三人重新聚在游廊,杜娴刚想领着他们继续行路,却在拐角处碰上个向自己投来的温润目光,她瞧见来人,立刻雀跃着唤了声:“大郎,你给爹爹喂好药了?”
那人性子沉稳,他瞧见杜娴只温温柔柔地应声道:“是,杜公那边,某已经安顿好了。”
“七娘请的客人接到了吗?”
转角外,两个新人相敬如宾,温文尔雅的问候,转角后,那对旧人的僵持却还在继续,李首然转过头不愿多看秦玉迢一眼,他觉得自己今日分明给够了她面子,她怎么还能这样不知好歹呢!
可秦玉迢又没招惹他,便将人晾在一边。
“接到了接到了,大郎,我跟你介绍……诶?人呢?又到哪去了?”杜娴听了家婿的话,转眸刚想跟人介绍,就又发现二人不见了踪迹,她一头雾水地拉着家婿的衣袖回身寻找。
温润的儿郎便也跟着往前去。
直到寻到二人身影,杜娴才开口发问:“三哥,娘子,你们怎么在这儿呢?快来,我与你们介绍,这便是大郎,我即将进门的家婿——”
“许卿!”
“檀山……”
望见对面人的一瞬,帝妃难得默契地出声。
此刻,不止李首然和秦玉迢感到震惊,被杜娴扯着衣袖的许煜,更是十分愕然,原来七娘说的三哥不是他以为的表堂兄弟,是官家!然而当下,比瞧见许煜更令李首然在意的,竟是……
秦玉迢,叫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