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六目相对,唯独杜娴一人茫茫然扫过三人惊诧眼眸,“三哥,娘子,你们跟大郎认识?”
听着女郎的问话,秦玉迢陷入沉默。
她倒是不曾挂心李首然,毕竟一开始她就跟他坦白过,也不怕他乱想,可她拿不准杜娴知不知情,所以这话总不能由她来捅破,需得许煜亲自张口,什么事都得让人家两个自己解决。
但她不说,碍不住有人心直口快。
半刻钟没看住,李首然就要将事情秃噜出去,好在秦玉迢眼疾手快,不动声色握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心,立刻跟人使了个眼色,将人噎了回去。
李首然蹙眉望向秦玉迢,不明白她想干嘛!
可她虽心有抱怨,嘴上却只字未露,全然被贵妃镇住。
帝妃正拉扯,许煜转眸跟杜娴开了口:“某与你说过的,某调到流内铨前,一直在官家身边做起居郎,至于某与贵妃娘子如何识得……某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咱们现在还是先领着官家和娘子到内院去瞧杜公,不若再晚些,某怕杜公歇息。”
“对哦,我怎么给忘了大郎原先在垂拱殿做事,瞧我这记性。”杜娴晃了晃许煜的袖衫,一脸的娇羞,看上去她对自己挑选的家婿甚是满意,却不见有人“恨意”绵绵。
她偏过头,声音轻快,“那三哥,娘子,既然你们跟大郎都认识,我便不多啰嗦,咱们且去瞧瞧爹爹,然后再往归燕斋吃饭去。”
秦玉迢颔首无言。
李首然暂时被她压制着,错过了接话的好时机,只能违心地说:“随你安排吧。”
杜娴又在前头带起了路。
许煜本想让帝妃先行,自己在后跟着,却被杜娴发现一把拽了过去,他看女郎边走边挽上自己的手臂,多少有些害臊,便低声问:“七娘,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某觉得咱们还是……”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娴撅嘴反驳,“不妥什么?这月余咱们不是一直这么相处的?不是说好要在一起先接触接触,磨合磨合?怎么现在就不妥了?许煜,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反悔,不想跟我一起过日子了!”
杜娴的拳头锤落许煜肩头,他却木讷地将女郎的撒娇当真,“不,不是,七娘你误会了,某既然应下这门婚事,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某不会反悔,某是真心实意的想和你过日子。”
许煜这人虽笨,却笨得真诚,笨得一本正经,叫杜娴越看越喜欢,她竟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许煜的脸蛋,丝毫不像原先跟李首然在一起时那样避讳。
她笑骂:“傻货,我逗你玩的!我知道你是想说,在三哥和娘子面前这样不妥是不是?放心吧,三哥他不是官家,他就是我的亲阿兄,即是亲阿兄又怎会介意?至于贵妃娘子,她那么好一个人,自然更不会介意了,你不用想那么多。”
杜娴有多乐观,许煜就有多忧心。
不过就如杜娴所说,帝妃两个的注意全然没有放在他们身上,又怎会介意?
倒是许煜多虑。
只见李首然半举起被秦玉迢主动握住的手心,一脸鄙夷地嘲讽,“啧,秦玉迢,你觉不觉现在的你,就像个笑话?”
“好笑的才是笑话,妾不觉得好笑。”秦玉迢挑眉望着身边人,不甘示弱。
李首然捏了捏她的指腹,沉声驳斥,“嘁,不知是谁适才对我‘爱不释手’,被我发现时还死不承认,现在呢?却又主动与我牵手,你说如此自相矛盾,还不叫好笑吗?”
“……”
秦玉迢瞧着李首然得瑟的样子,本想反驳,但碍于他的面子便欲言又止。
没成想,李首然竟以为是自己占了上风,悄悄凑近秦玉迢身侧,在她耳边故意挤兑,“哦,我知晓了,贵妃这不是自相矛盾,贵妃是想在昔日旧爱面前借我作势,才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