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捶落的瞬间,李首然翻倒在秦玉迢身边,他将脑袋埋进散落的被褥,顾不上胸口的余痛,厉声抱怨:“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家小妹也在!你故意的!”
“是妾不想告诉官家?官家可曾给过妾说话的机会?”秦玉迢拢好衣衫,抬腿将人往里踹了踹。
李首然回头瞪了眼秦玉迢,没跟她计较被踹的事,他只道:“这么重要的事,我不给你机会,你便不说了?你何时变得这么听我的话?我瞧你就是成心的。”
“妾成心的?这么做对妾可有半点好处?妾是不是告诉过官家,让官家来斯幽殿前记得与妾知会,可官家就是不听,妾是不是适才也跟官家说了今日不成,可官家还是不听!”
“官家这样独断专行,还想让妾说什么?”
秦玉迢难得冲李首然发脾气,从前纵使被他处处针对,她却从来都是漠然置之,哪怕出言回嘴也满是不屑,可今日不知怎的,她竟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李首然没见过秦玉迢这般,一时没能承接住她,反倒略显委屈地说:“你,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这事全都怪我是吗?是,我是忘了叫人过来知会!可那还不是说事出有因!”
“秦玉迢,一旬了,整整一旬,我忙得都没离开过前朝,今日好不容易离了垂拱殿,我哪都没去,就匆匆往你这儿来,你不说对我笑脸相迎也就罢了,怎么我不但要被你拳打脚踢,还要挨你的骂!哪有你这样的!真是岂有此理!”
秦玉迢听着小皇帝抱怨,眼神明显冷静下来,可她张口却仍是一副愤愤的样子,“对,都怪官家,官家若看不惯妾,大可现在就走——”
“秦玉迢,你说什么!”李首然惊坐起身,不敢置信地瞠目。
他还没说走,她竟敢主动撵他!
秦玉迢却在李首然将要发怒前,悄然凑去,小声嘱咐:“就是这样,待会儿官家出去,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别管,只管往殿外走,千万不要回头。”
“?”
贵妃突然转变态度,惹得李首然茫然一滞,她这是作甚?
难道适才她都是在和自己演戏?
是他误会她了?
可她演的未免太认真了些,下手太重了些。
秦玉迢说不生李首然的气是假,可她很快便将情绪平复下来,她知李首然脸皮薄,发生了刚才的事,他定是没法坦然走出寝殿,倒不若假借二人争执的势头,先将其趁机送走。
然小妹那边她自会安抚。
哪成想,李首然竟垂下头甚是惋惜,他瞧着没有半分想要离开的意思,“可我真是好不容易得了空,你说再这样下去,咱们究竟何日才能……”
秦玉迢闻言朝失意的儿郎看了看。
她是真想将实话告诉他,他们哪怕日日行房不休,都不可能得到个想要的结果,她不愿他在自己这儿徒劳,亦不想看他怅然,可有些话,她只能讳莫如深,不能挑明。
但李首然就真是非得要个结果吗?
“官家觉得现在这个状况,咱们再继续下去,还合适吗?官家听话,回去好吗?”秦玉迢轻挑起小皇帝的下巴,声音柔软下来,李首然抬起头却幽幽怨怨,“人什么时候走?”
“过两日,到时候妾提前跟官家知会。”秦玉迢顺手帮他捋起襕袍。
李首然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忽而发作,“好啊,秦玉迢,你敢撵我,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无耻至极,今日若不是看着有外人在的份上,我给你些面子,你且等着我回来再行处置——”
眼前人这戏入得还真让人猝不及防。
秦玉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给吓到,她坐铺上,见儿郎蓦然起身,轻轻用指尖挠过她的掌心,最后在离去前,不经意勾了勾她的指腹,才肯抬脚离去。
外头,秦玉遥和宋莲芳听见里头的动静,双双垂眉拱手,直等天子出来问罪,哪知,李首然竟带着怒气,打她们身边快步走过,一句话也没说。
听着官家的动静渐行渐远,秦玉遥稍稍抬眸,小声念叨:“妈妈,妈妈,官家是不是走了?”
“遥姐儿莫动莫言。”宋莲芳不敢声张。
秦玉遥便乖乖弯着腰,
听了妈妈的话。
随后直到秦玉迢打起竹帘,主仆俩才被解救下来,“人都走了,你们就别在这儿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