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可累死我了!”秦玉遥直起身,锤了锤腰。
宋莲芳赶忙去到贵妃面前仔细询问:“迢姐儿,我听适才你跟官家在里头争执地厉害,这官家又二话没说带着气走,对你可有碍?若是对你有碍,你就将我这老婆子交出去,让官家找个出气的由头,这事大抵也就作罢,可千万别恼怪到遥姐儿头上,让你在宫中难做。”
秦玉遥委屈地念了声:“妈妈……”随即便挡在了她的身前,“阿姊,不若还是把我交出去吧,这事本就是我冒失,怎么能让妈妈替我受过呢。”
秦玉迢垂手立在主殿,眯眼看着二人为这事推让,不由加入进来,“那还是把我交出去吧,官家怪罪的是我,若想官家气消,还是我亲自过去为好。”
主仆俩听贵妃这么说,双双诧然。
秦玉迢见气氛稍有缓和,这才张口安抚:“好了遥姐儿,妈妈,我知你们都是为我着想,怕给我生事端,添麻烦,不过莫要忧心,官家就是这样的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什么大事,过两日就好。”
“迢姐儿这话当真?不是故意宽我的心?”宋莲芳愁眉不展,她怕眼前人还跟从前一样,喜欢有什么事都自己担着,悲也不哭,痛也不闹,便不免多问。
秦玉遥亦与她一般担心,“是啊阿姊,若真有什么,你可一定不要瞒我。”
“阿姊何须瞒你?”
秦玉迢温柔望向小妹,“遥姐儿不是也说过官家是个很好的人,既是很好的人,又怎会为了这点事计较呢?你跟妈妈且宽心,真的无事,咱们谁也不必受责罚,咱们担忧再多,倒不如担忧担忧中午吃些什么。”
贵妃言已至此,官家当下没寻她们的错处,瞧着应也不会秋后算账。
主仆俩的心便暂时安定下来。
可宋莲芳还是忍不住叮咛两句,“迢姐儿,你莫嫌老奴多嘴,往后若是有事,一定要和我们实言,千万莫再自己扛,虽然大娘子和阿郎不在了,但还有我们,迢姐儿从也不是一个人。”
秦玉迢打眼望去,甚是动容,她诶了一声,再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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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闹,夜里登床的时候,秦玉遥抱着枕头站在床边再三确认,“阿姊,官家真的不会再来了吗?官家真的不会半夜突然出现了吗?我真的可以和你睡在一块了吗?”
秦玉迢被小妹怯怯的样子逗笑,她转过身,发髻慵乱,“是了是了,阿姊跟你保证,今晚这儿就咱们两个,不会再有任何不相干的人出现,来,把枕头给阿姊,你到里边去。”
秦玉遥得了肯定,这便欢欢喜喜地向床上爬去。
姐俩不怕黑,秦玉迢在上床前,随口将床头晃眼的烛灯吹灭,等她堪堪掀开被褥躺下,就被个如同火炉般热烈的小女郎紧紧夹住。
这个夹字用的一点不为过,秦玉遥不仅伸手抱住了她,就连腿脚也一并用了上。
秦玉迢许久未被人这样赖过,寻常她和李首然睡在一起时,李首然最多只是贴她近些,却从未抱过她,这猛然被人抱紧,她还多少有些不适应。
可她却没阻止她。
秦玉迢一边抬将人环入怀中,一边将她身后的被褥塞紧,直到和小妹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一块,她才安心地闭起眼睛,哪知那个甜糯的嗓音又从耳边传来,“阿姊,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我真幸福。”
秦玉遥蹭了蹭长姐的脸,喃喃自言,“观音娘娘啊,如果我能一直这么幸福就好了……”
秦玉迢微笑着拍了拍小妹的肩,当做回应,她本以为小女郎怎么着也该安然入睡,结果小女郎只安静了不到半刻,又突然冒出一句:“阿姊,你说咱们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呢?会过上想过的日子吗?还是说…真的就只能遵照三叔他们的安排过活……”
秦玉遥提及此处,下意识将头压低。
纵使那日她跟长姐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经长大,事实上却依旧无力面对一切,少女的心事,迷茫又酸涩,她很害怕,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玉迢缓缓睁眼,望向小妹身后那无尽的黑暗,她心里好似藏着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却在张口时依旧坦然,“迢姐儿不必听从任何人的安排,也定会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真的吗?”
秦玉遥抬起头,看不清长姐那双深邃的眼,她好奇,为什么她的长姐总是这样笃定,“那我离这样的日子还远吗?那阿姊呢?阿姊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秦玉迢垂下眸,故意略过了自己,“不远,遥姐儿离这样的日子很近很近,或许就在汴京下雪的时候。”
秦玉遥没起疑,她又一次钻进长姐怀中,眼皮逐渐下沉,“那到时,阿姊等我来和阿姊一起…观雪煮茶……”
可秦玉迢却在闻言后,犹豫半晌,终是没能吐出那句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