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些时候,慈福殿传来消息,道是观音菩萨出家日,太后召集合分到观音殿礼拜,礼拜过后再于后苑菊园赏秋用斋。
听闻此事时,秦玉迢正梳妆,她差人送走通禀的女官,转头叫了小妹过来。
“殿下召见阿姊,我也可以同往吗?”
秦玉遥听罢长姐的转述,咬着膳房准备的油饼,乖乖站在妆台边。
再回想起昨日的窘迫,秦玉遥尚有余悸,她怕自己冒冒失失,会再给长姐添麻烦,毕竟殿下不是官家,太后的厉害她早有耳闻。
秦玉迢打镜中望见身后人将嘴吃得油光发亮,不觉发笑,待到宫人为她戴上玉冠,她便默默掏出帕子,轻轻擦拭起她的嘴角,“阿姊前两日已跟娘娘通禀你进宫的事情,你今日便跟着阿姊一块。”
“柿子,去给遥姐儿挑身素色的衣裳。”
秦玉遥抬起头,油饼在嘴里嚼了又嚼,“怎么还要挑衣裳?我现在穿的这身不成吗?”
“不成。”秦玉迢瞧了瞧小女郎身上的紫衣,随手将帕子递给了身边的宫人,“待会儿要到观音殿去礼拜,这样的颜色太过鲜艳,还是穿素色为好。”
秦玉遥纳起了闷,菩萨面前不穿红黄蓝黑,她这紫衣颜色浅浅也无不妥啊?
不过她也没多想,既然长姐安排,她乖乖听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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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去了观音殿,姐俩牵着的手,到了殿前才分开。
这时太后还未到,只有夏熏琅和余问寒来了殿外,余问寒打远望见贵妃身影,即刻躬身问好,而夏熏琅呢?却仍是昂头不语,无视着贵妃的到来。
秦玉遥隐约感觉这人不好相与,便下意识绕开目光,秦玉迢倒习以为常,她将小妹带到二人面前,轻声介绍:“玉遥,这位是夏淑容,这位是余才人。夏娘子,余娘子,这是本位的娘家小妹。”
“臣女见过夏娘子 ,余娘子。”秦玉遥躬下身,从从容容。
余问寒赶忙陪笑。
可这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竟戳中了夏熏琅的肺管子,她最厌与余问寒相提并论,转瞬便阴阳起来,“哼,贵妃才勾上官家多久,就这么急着将小妹也接进宫了?贵妃是不是只怕官家兴致散去,便想趁热打铁,叫小妹进宫,好别丢了你那份费尽心思得到的垂怜!”
“贵妃真是好盘算,瞧着这样下去,我们是不是都该给你们姐妹俩腾地儿?”
因为这张嘴,夏熏琅受了多少罚,她总觉得是秦玉迢故意针对,实际上宫中若是但凡换个主事的合分,她这张嘴早被撕烂千百回!
可往前她如何羞辱秦玉迢,秦玉迢都看在同为合分的面子上,不与之计较,今日她竟连带着小妹一块侮辱,秦玉迢再也忍无可忍。
只是她那巴掌落去之前,秦玉遥倒抢着在一旁蹙眉开口:“夏娘子说话好难听!你敢在菩萨面前打诳语,也不怕遭报应!再者说,我能进宫看望,是官家心疼我阿姊,不愿我阿姊与至亲日久分别,才特意给我的恩典,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我不知夏娘子有多大的本事,敢曲解官家的意思——”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说什么?”
从未有人敢跟夏熏琅这样说话,她气得怒骂,却被贵妃一巴掌冷静下来。
夏熏琅瞪大了眼,一脸错愕地望向这“蛮横”的姐俩,“秦氏,你敢打我,你疯了——”
秦玉迢直视着夏氏恶狠的目光,平淡地说出这样的话,“口无遮拦,本位瞧疯掉的人合该是你,你再多言语,本位就打到你服气,你且瞧!最后究竟是本位先掌心染血,还是你先头眼昏花。”
“你,你敢!你凭什么打我,你有什么资格动我!”
秦玉迢见夏熏琅不依不饶,便说到做到,又给了一掌送去,“凭本位摄六宫事,凭本位身为贵妃,有资格处置你这以下犯上者。”
“……”
夏熏琅捂着辣到发痛的脸,怒目而视,却不再敢言,她似乎察觉到贵妃的气势和平日不同,她那送来的每一掌里仿若都带着怨愤,她也知道,再这样对抗下去,吃亏的定是自己。
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