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于两方僵持间，余问寒怯怯上前和起稀泥，“贵妃娘子息怒，妾知晓淑容娘子讲话伤害了您和秦小娘子，但今日毕竟是殿下召了咱们过来，一切需得以殿下为先，妾觉得您二位还是各退一步，莫要让殿下瞧见您二位在观音殿前争执，以免怪罪。”

余问寒这话说的囫囵，谁不知这事肯定不能闹到太后面前？不过此话一出，倒也给二人递了个台阶。

如此秦玉迢与夏熏琅分列殿旁，互不相看。

余问寒立在夏熏琅这边，照旧心惊胆颤，她其实压根不想管她二人的闲事，也没有能力去管，但她更怕任由事态发展，等夏熏琅受了更大的气，那最终倒霉的就只是自己。

人心的复杂，在菩萨座前无处遁形。

日光将长姐的影子映在脚边，秦玉遥怔怔望向地面，这时的她，才终于感受到长姐的处境，可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将手塞进长姐的掌心。

秦玉迢回过头，察觉到小女郎的担忧，她没多言，只道：“遥姐儿，不怕。”

太后来时瞥见夏熏琅脸上的巴掌印，却未曾询问。

魏雰对夏熏琅没那么上心，她对夏氏这姑侄俩的要求，只要不在宫中兴风起浪，其余的所有事，她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闻不问。

而后，观音殿的礼拜，在午时初结束，宋云归扶着太后走出了观音殿。

她如今在慈福殿侍奉的可谓是十分妥帖，眼看比钱氏还要得太后欢心，以至于她现在都是与太后同进同出，不再常伴贵妃身边，秦玉迢心如明镜，便没多言。

秦玉遥追着长姐提裙跨门，适才殿中菩萨垂目，法相森严，憋了小女郎半天，好不容易出了殿，她可得趁热问问：“阿姊，刚才在菩萨面前，你可许愿？”

“未曾。”秦玉迢摇了头。

秦玉遥不太理解，“阿姊什么愿望都没有吗？阿姊难道不想自己康健？难道不想跟官家一辈子和和睦睦？难道不想要个乖巧可爱的小侄？阿姊总不能无欲无求吧？”

秦玉迢嗯了一声，“阿姊，无欲也无求。”

秦玉遥点了点头，不再试图追问，她转而将话题岔去，“对了阿姊，适才宋娘子扶着殿下路过咱们的时候，你有没有隐约闻到股香味？味道闻起来好像还有点刺鼻。”

秦玉迢下意识看了宋云归一眼，可她却顺势否认，“没有，大抵是你闻错了。”

“啊？是我闻错了吗？”秦玉遥挠挠头，噘嘴望向长姐，打早起开始，她就觉得眼前人怪怪的，可就算眼前人再奇怪，她看来看去也都是她的长姐，她便一拍脑袋，揣起了明白，“那就当是我闻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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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园的菊花开得极旺，放眼尽是耀眼的黄，可万重宫阙下的花团锦簇，艳丽，却凄楚。

一迈进满园秋色，秦玉迢就开始放慢脚步，渐渐地姐俩就从队前落去了队尾。

秦玉遥不问缘由，只是不急不慢跟在长姐身旁。

小女郎的眼睛打入园起，就未从花上移开，小女郎何曾见过这样精致的花枝？往前就是和小姐妹在含辉门外的宜春苑里，也没见过这样绚烂的景象，她想今日真是托了长姐的福。

“哇，宫里的菊花开得真好，居然快跟我的脸一般大——”秦玉遥忘乎所以，蹲在道旁。

秦玉迢便也随之停住，

可她的心思却并未放在赏花上。

素色的衫裙落在平坦的土地，秦玉迢举目盯着众人说说笑笑，目光如水冰凉，那些贵重的钗冠在花丛中泛着夺目的光，她却未避锋芒，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在空气中，敏锐捕捉到那几声不易察觉的嗡鸣，她便在众人惊呼前，俯身将小妹掩去怀中。

“阿姊，你看这朵……”

秦玉遥被秦玉迢的动作吓懵了脑袋，她眼中的光影，也被长姐牢牢遮盖，只听在长姐的庇护之外，惊惶四起，已然乱作一团：“遭了，胡蜂，是胡蜂！来人保护殿下，快些来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