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沈嫌和没动,就笔直地站在讲台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捏着那份检讨,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的人。被他盯上的人,全都赶紧低下头,假装盯着课本,连大气都不敢喘。
早自习的下课铃刚响,江雁时就站起身,大摇大摆地穿过过道,无视了全班同学震惊的目光,从书包里摸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沈嫌和面前。
“渴不?”江雁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瘀痕上,眉头皱了皱。
沈嫌和抬眸看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嗓子里的干涩,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目光落在江雁时手背的划痕上——那是昨天帮他拦人的时候,被混混手里的铁链子蹭到的。
“手怎么样?”沈嫌和的声音放低了些,褪去了所有疏离,多了点实打实的在意,语气温和得很。
江雁时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得痞气:“小伤,不碍事。倒是你,下手够准的,那带头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吧?”
“活该。”沈嫌和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却很快又平复下来,“敢动我妹,就得有代价。”
这话半点不假,他护短护得离谱,别说沈年年是他亲妹妹,就算是不认识的高一新生,他撞见被欺负也照样管。
“知道你护短。”江雁时靠在讲台边,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主任说要全校通报,你真不在乎?”
沈嫌和挑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空水瓶,阳光透过瓶身,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语气平淡:“在乎什么?第一我照样拿,处分又不影响我考大学。”
这话没人敢反驳。沈嫌和的成绩好得离谱,每次大考小考,年级第一的位置就跟焊死在他头上似的,就算偶尔惹点事,老师也得捧着他——毕竟,他是学校冲刺清北的王牌。
“也是。”江雁时笑了笑,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嫌和下巴上的淤青,指尖的温度烫得沈嫌和微微一僵。
“疼不?”江雁时的声音软了些。
沈嫌和没躲开,垂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散开,染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声音轻得像风:“不疼。”
两人靠得极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底下的同学偷偷抬眼,看着讲台上温和安静的沈嫌和,和唯一敢凑上去关心他的江雁时,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好,好到连沈嫌和被罚站,江雁时都敢当着全班的面递水。
上课铃响了,江雁时拍了拍沈嫌和的肩膀,低声道:“我先回座位了,等会儿课间给你带面包,别饿着。”
沈嫌和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重新站直身体,目光投向窗外。高一五班的教学楼就在不远处,沈年年此刻应该正埋着头写作业,书包上的污渍大概已经被江雁栖帮忙擦干净了。他想起昨天沈年年红着眼眶捡起课本的样子,眼神又冷了几分,却很快敛去。
风吹过窗棂,带来蝉鸣和梧桐叶的清香。沈嫌和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管他什么处分通报,护着自己想护的人,才是他该做的事。
毕竟,他是沈嫌和,是永远霸占年级榜首的学神,也是会默默护着妹妹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