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点破,也不会插手。
有些心事,只能自己藏着;有些靠近,只能以别扭的方式进行。
江雁时隐约听见那吵闹声,心里的涩意又重了几分。
他和沈年年,其实是同一种人。
一个把喜欢藏在沉默的同桌日常里,一个把喜欢藏在吵闹的针锋相对里。
一个不敢说,一个不能说。
一个守着近在咫尺的人不敢伸手,一个对着吵吵闹闹的人不敢真心。
教室里依旧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连绵不断,像一场没有尽头的细雨。
沈嫌和写完一科作业,轻轻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侧头看了一眼江雁时的卷子,见对方还卡在同一道题上,沉默几秒,还是低声提点了两句。声音不高,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足够让江雁时的心跳乱了一拍。
他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飞快地在纸上写着。
可脑子里乱糟糟的,题目的步骤明明看懂了,心里却一片混乱。身边人的气息太近,声音太清晰,连不经意间碰到的胳膊,都带着清晰的温度。
江雁时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点,拉开微不足道的距离。
不是讨厌,是太在意,所以不敢靠近。
越是靠近,心里就越酸,越涩,越堵得慌。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眼神,控制不住语气,控制不住那些破土而出的心思。
怕一旦越界,连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沈嫌和没有在意他细微的动作,重新拿起笔,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他只是觉得,江雁时今天好像有点奇怪,总是走神,总是发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懒得深究,也不想深究,只当是学习太累,或是晚上没休息好。
他不知道,自己那些随手的照顾,那些下意识的提点,那些不动声色的留意,在江雁时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更不知道,自己对江雁时的不一样,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他的心像是被一层薄纱盖住,隐约有异样,却始终不肯掀开,不肯承认,不肯面对。
晚课的时间漫长又安静。
一整节课下来,两人说过的话寥寥可数,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起,各自做题,各自发呆。没有暧昧的对话,没有刻意的靠近,没有拉扯,没有试探。可空气里始终飘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酸涩。像没熟的柠檬,像咬开的生柿,不苦,不疼,却 enough 让人心里发紧,发闷,久久散不开。
这是属于他们的,藏在晚自习灯光下的,严禁言说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