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混乱无序的画面:
摔倒在桃花树下的小女孩儿,仰头看见树上躺着一个人,淡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淡蓝色的裙摆微微摆动,荡漾在充满花香的春风中,她蝴蝶触须般的睫毛,如两把小小的羽扇覆盖眼下,直到那箭矢铁蹄声,打扰了她静谧安详的午后……
矗立在皑皑雪山上的巨大城堡,门庭若市,衣香鬓影,然而城堡的底下,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记忆中一直生活在地下,从未见过天日的女孩儿,从墙上的一道缝隙中,看到了阳光……
染血的桃花零落成泥,残损的铁甲锈落尘埃,唯余地下枯骨铭记往事,一个少女怀抱宝剑,满怀心事地望向这棵古老的桃树,它太老了,开不出当年的满天红霞,只有几枝桃花,几点春意……
孑然一身的少女,将一把剑紧紧抱在怀里,向着无垠雪原走去,走向未曾蒙面的故乡,唯有满天的飞雪相伴……
在这些画面中,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然而经历者的心情却非常清晰,无论是被弃置人世的惶恐,还是桃花树下的惊艳,亦或是雪地中凄凄惨惨的苍凉,都是非有此遭际者,不能体会的。
随着头疼的缓解,眼前的风雪渐渐平息,露出一张逐渐清晰的面容,苏天然轻唤道,“润……如……”
“天然,你不能再这么激动了。”苏润如看着她,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另一边,绒儿带回来一个消息,这样大规模的叛逃,注定无法隐蔽,男人们发现了她们的计划,并且不让她们走。
“男人们不肯白白放走自己的奴隶,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从来,路不是靠别人让出来的,没有路,就打出一条路来。”苏润如气势如虹地说道。
“你这可是公然跟黄金联盟作对。”红婴玩味地看着她。
“或许,你是对的,比起幽幽百合盟,我可能更恨黄金联盟一点。”
“你玩儿真的?”红婴似乎有些诧异,“这里可是乾元国的腹地,你想带着这些普通女人逃出去,别傻了,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还有你们吗?”苏润如笑道,“你们幽幽百合盟的高手呢?”
“你以为我们是多高的高手?能在黄金联盟横着走的那种?那不是我们,那是至高无上的母亲!”
苏润如露出坏坏的笑容,“对哦,你提醒我了,你在幽幽百合盟的等级是‘婴’没错吧?也就是说,只要你死了,立刻就能让母亲有所感应,前来救场。”
红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跟你说,这招不一定灵的,母亲那么忙,她不一定有空的。”
“万一有空呢?”
“你要拿我的命来赌吗?”
“不可以吗?”
“我觉得最好不要吧。”红婴念头一转,“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不就是带着一大群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女人,从乾元国的腹地出发,逃出黄金联盟……而已嘛,用不着惊动至高无上的母亲,我们也能办得到的。”
“那要怎么办呢?我们又不是至高无上的母亲,没有那样的绝对实力。”
“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苏润如稍加思索,“一起走确实目标太大,太明显了,太张扬了,不如我们分开走。”
“分开走?”苏天然插了一句。
“这里一共有三十几个人,每五六个人分成一个小队,可以确保每个小队至少有一名高手,大家分批次突围,带足干粮和水,夜晚赶路,白天找地方藏起来休息,避免引人注意。”
“好吧,这个办法,至少听起来是可行的。”
“我也同意。”
“我们都没有问题。”
苏润如转头看向红婴,“你看,我救了你一命,你欠我一个人情。”
“真不要脸啊,”红婴咬着牙道。
“快,过来,在这儿蹲着。”苏润如背着绒儿翻过城墙,指了一个位置让她蹲好,又趁着天黑翻过城墙去接其他人。
苏天然和苏润如背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跳上了城墙,就在苏天然跨过墙垛时,一支弩箭从背后射来,苏天然从城墙上摔了下来,她背后的女人很快就碎成了雪花,苏天然除了衣服受损,金刚石一般晶莹坚硬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损伤。
“你还是那么的令人讨厌,费涛。”苏润如躲到墙后,放下身后的人,示意她躲在这里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