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冥拉着他一块蹲下,悠悠道:“这是一只猫,你没看出来吗?”
秋绪打破他的幻想:“谁家猫有九条尾巴?”
“九条尾巴九条命啊。”
“数学天才,你一条命怎么没见你有尾巴?”
“我有啊,只不过你没看见。”
“少扯,这不是猫。”
“不是猫是什么?”
秋绪蹙眉看着这一团奇形怪状的东西,脑海突然有了答案,但一时之间又忘了叫什么,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
“九尾狐。”
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顾钦凑到他身前,慢慢给出答案。
“对,九尾狐。”秋绪瞬间清明,然后才反应过来,“诶?你怎么在这?”
顾钦语气淡如风:“散散心。”
秋绪点点头做回答,眸心随意一转,动作顿住,顾钦看明白什么,对此丝毫不意外,道:“没事,你俩画吧,我去一旁看看。”
秋绪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却看见了那一抹刺眼的红痕,眼神一冽:“他动手了?”
“没。”顾钦轻轻抽回手,可秋绪攥太紧了,倒不是疼,是担心,“你先放开。”
下一秒,秋绪被人大力推开,若不是许砚冥扶住,可能都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秋绪!”正想抓他的顾钦喊了一声,没成想被一人拉到身后。
刚刚还喜笑颜开的许砚冥顷刻间沉下来,似笑非笑的盯着沈伊,不把他盯住一个洞来都不死心。
沈伊许砚冥四目相对,讥笑道:“管好自己的人,别碰不该碰的。”
许砚冥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不觉得你管太宽了吗?”
“呵,我的人我自己管,你的人你看好了,不然我就替你管。”
“你试试?”
“你当我不敢?”
“你当然敢,只是,你没这本事。”
“是吗?”沈伊上下扫视他,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转眼又打量着秋绪,语气不屑一顾,“这么厉害?他咋还这么瘦巴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虐待他了。”
这话不亚于捅许砚冥心窝了,秋绪太瘦了,瘦得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每当捏着那无肉的脸颊,就会一阵心疼。
“我自然会好好待他,与你无关。”许砚冥语气很轻,轻到没有任何起伏,可还是不难让人听出漠然,反手握住秋绪的手,挖苦道:“我看你养大的人也没被你养好。”
沈伊静默几秒,看着他们紧握的手,莫名不爽,想去牵顾钦的,顾钦却往后一退,躲过那只往后伸的手。
摸了个空的沈伊回头,对上了顾钦平静的眸子。
秋绪安静的看着这一切,许砚冥和沈伊的对话很容易听懂,看似没说话的他们,一直是他们口中的主角。
他不知道顾钦和沈伊之间发生了什么,顾钦也不似从前那般肆意张扬,反而有些过于平静了。
像是一夜之间长大的少年,对谁都人畜无害,也没谁可以让他心里泛起涟漪。
秋绪想起他腕处的红痕,掀了掀眼皮,目光没什么分量的扫到沈伊身上:“你对顾钦而言,重要吗?”
一语成谶,沈伊几不可闻的僵住,抬眼看向顾钦,企图他能说出那两个字。
顾钦沉默几秒,一直未开口的他嗓音略带沙哑:“老板回来了。”
许砚冥回头一看,老板笑眯眯道:“要做手工吗?很有纪念意义的。”
顾钦无声的动了动嘴唇,然后扯着沈伊走了。
秋绪看懂了,他说的是,玩得开心。
两人拿着一堆东西回家时,原本还窝在沙发上的布偶猫抬起它那懒散的脑袋,看见秋绪后,立马跑过来迎接,却在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时,又停住脚步。
秋绪将猫爬架搭好,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布偶猫依旧在原地看他,秋绪问后面的许砚冥:“它咋了?”
经验丰富的许砚冥当场给出答案:“他闻到了你身上属于别的小猫的味道。”
“啊?”秋绪不明白,话在他舌尖停留片刻,才滑出来,“这……也能闻到。”
“那我换个说法。”许砚冥双手抱臂,眉眼微挑,“如果你去酒吧,你猜我能不能闻到你身上的酒精味。”
“……”秋绪沉默半响,口出狂言,“我不会让你闻到。”
被闻到他不就被玩死了。
许砚冥走进他,环住那纤细的腰肢,眼中闪着危险的光,可那唇角却还是弯起的:“什么意思?喝完酒不归家是吧?玩这么野?”
秋绪往后退,碰到沙发扶手,移开近在迟尺的脸,淡定开口:“不是这个意思。”
许砚冥不依不饶:“那是什么意思?”
“……”
“不让我知道?”
“……”秋绪选择闭嘴。
让你知道不就死定了。
秋绪瞬间腿软了,看了眼狡黠的许砚冥,急忙推开他,退到一旁的桌子边,手抖的不行,喘息未定:“我不会去的。”
许砚冥不再靠近他,依靠在沙发边:“放心,我不限制,想去玩也可以。”
“……”秋绪用舌尖舔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嘴唇,没吭声。
“前提是,不能让别人碰你。”许砚冥眼睛盯着秋绪,像一只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准备随时扑上去撕咬,“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这句话与他眼神完全不符,转眼间就变成了委屈巴巴的模样,秋绪怀疑眼睛出问题了。
他扭头看向被放在电视柜旁的石膏娃娃,九条尾巴不同颜色的九尾狐,狐狸垂眸轻眯,笑意藏在半睁的眼缝里,温柔又锋利。
良久,他蹲下身抱起布偶猫,叶子边叫边用爪子蹬他,似乎十分嫌弃他身上的味道,揉它毛绒绒的脑袋,哄道:“别闹。”
这话不知是对猫说得,还是对人说得。
猫咪成精一般竟真的安静下来,乖乖趴在他怀里,秋绪抚顺他的毛。
许砚冥凝视他,转身把叶子的猫碗添上猫粮,话语埋没在硬物碰撞瓷器的声响,清脆悦耳。
秋绪把猫放回猫窝里,和他一同蹲在落地窗前,敛去情绪,只余字句本身。
“许砚冥,好好活着,别说这些丧气话。”
许砚冥抬眼看他,伸手将他的碎发撩到耳后,话语在这氛围中尽显单薄。
“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