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沈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麻孝服,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既然妹妹这么想学规矩,姐姐我便亲自教教她。”
……
侯府后花园,凉亭内。
沈瑶正对着铜镜,由着丫鬟给她理着那身过于招摇的衣裙,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昨日沈宴暴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那个总是压她一头的正室姐姐终于死了,她很快就能顶替她的位置,甚至……得到陛下的青睐。
“小姐,大小姐来了!”小丫鬟惊慌地跑进来。
沈瑶眉头一皱,迅速收敛神色,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姐姐?你怎么……你不是身子不适吗?”
沈宴缓步走入凉亭,目光淡淡地扫过沈瑶那一身扎眼的桃红,最后落在她发间那支步摇上。
“看来妹妹倒是精神很好。”沈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听闻姐姐我去了,妹妹连守夜的蜡烛都舍不得多点一根,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试新衣裳?”
沈瑶脸色一白,随即强笑道:“姐姐莫要取笑我,我是想着……姐姐既已去了,我也该换个心情,免得爹爹担心。”
“去了?”沈宴轻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猛地拔下沈瑶发间的那支赤金衔珠步摇。
动作快准狠,毫无预兆。
步摇上的珍珠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瑶惊呼一声:“姐姐!你做什么!”
“做什么?”沈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这支步摇,是陛下赐予我的生辰贺礼。上面刻着‘御赐沈氏’四个字。沈瑶,你一个未出阁的庶女,戴着本宫的东西招摇过市,是想咒我死,还是想僭越本宫的地位?”
沈瑶被这从未有过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慌乱中撞翻了石桌上的茶盏,桃红色的衣袖瞬间沾染了污渍,显得狼狈不堪。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借戴一下!”沈瑶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借戴?”沈宴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绸缎,轻轻抖开,“巧了,我这儿正好有陛下昨日刚下的旨意,说我沈宴体弱,特赐这座‘静思园’给妹妹居住,好让她静养身子,勿要思虑过多。”
她将圣旨往石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妹妹既然这么喜欢静思,那就去静思园好好待着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园门半步。否则,便是违抗圣旨。”
沈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圣旨。她明明贿赂了太监,说陛下只赐了园子,并未限制自由,为何……
“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爹爹不会答应的!”沈瑶尖叫道。
“爹爹?”沈宴转身,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爹爹此刻正在宫中为陛下分忧,没空理会后宅的腌臜事。至于你……”
她脚步一顿,侧过头,露出一个堪称妖异的笑容。
“好好在那园子里待着。等我忙完了,再慢慢跟你算,前世你是怎么把我推入冰湖,又是怎么在我临死前,笑着喂我喝下那碗毒药的。”
沈瑶浑身一僵,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沈宴不再看她,径直走出花园。阳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黑暗。
这才是刚刚开始。
萧景煜,沈瑶,还有那些曾经背叛过她的人……
这一世,她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