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的书房，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子浸入骨髓的药味。

萧景行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面前站着一名黑衣暗卫，正在低声汇报。

“王爷，长乐宫送来的东西，奴才已经查验过了。”暗卫将一只锦盒呈上，“那碗参汤确实掺了‘牵机引’，分量不多，若是长期服用，足以让人经脉逆行，精神恍惚。另外，这是沈姑娘附上的账册复印件，上面标红的，皆是皇后一脉的贪墨证据。”

萧景行并未立刻去接锦盒，而是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倒是手脚利落。”萧景行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不过三日，便把皇后的老底掀了个角。”

他随手将密信扔进火盆，火苗“轰”地窜起，映亮了他苍白的侧脸。

“王爷，皇后此举已属谋害宗亲，是否要……”暗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萧景行慢条斯理地坐起身，从锦盒中取出那包药渣，放在鼻尖轻嗅，“沈宴这招以退为进，做得漂亮。她没直接把皇后掀翻，是聪明人。这宫里的平衡，破了容易，立起来难。”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不过，既然皇后送了‘贺礼’，本王若不回礼，未免太不近人情。”

萧景行挥退暗卫，独自一人留在书房。他走到墙边，推开一幅山水画，后面竟是一个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枚玄铁令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长乐宫的角门便被人轻轻叩响。

“谁？”守门的太监打着哈欠问道。

“靖安王府，送早膳的。”门外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太监打开门，只见一个低眉顺眼的粗使婆子，挑着两担食盒站在门口。她面容普通，甚至有些丑陋，但那双眼睛，偶尔抬起的瞬间，却透着一股子精明。

“王爷吩咐，沈姑娘查账辛苦，特送些清淡小菜，给姑娘醒脑。”婆子将食盒放下，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祸上身。

沈宴正在翻阅账册，闻讯赶来。她打开食盒，里面除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夹在一双象牙筷中间。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凌厉的字迹：

“三日之后，太后寿宴，皇后会送你一份‘大礼’。想要活命，穿我送的衣裳。另，牵机引的解药在筷子夹层里。——萧”

沈宴拿起那双看似普通的象牙筷，轻轻一拧，筷身竟是中空的，里面果然藏着一颗蜡丸。

她捏碎蜡丸，将解药含入口中，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穿他送的衣裳……”沈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担食盒，“这病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掀开食盒的最下层，那里赫然放着一套叠得整齐划一的衣裳。

不是绫罗绸缎，而是一身粗布麻衣，样式古朴，甚至有些土气，但那布料上手一摸，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奇特纹理——这是南疆进贡的“天蚕锦”，刀枪不入，水火难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