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幽禁，并不意味着长乐宫的风波就此平息。

恰恰相反，沈宴正式入住长乐宫主殿的这一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喧嚣。

她刚在淑妃曾经的凤榻上坐下，殿外便响起了尖锐的通传声。

“丽嫔娘娘到——”

“惠妃娘娘到——”

几位在前朝颇有势力的妃嫔，联袂而来。她们个个盛装华服，珠翠环绕，脸上挂着看似关切、实则打量的笑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着刚上任的“协理六宫”沈宴，开始了第一轮的试探。

“沈妹妹真是好手段，三言两语便让皇后娘娘失了势。”丽嫔率先发难，手里把玩着一支金镶玉的簪子，语气阴阳怪气，“只是这后宫之中，资历二字最为要紧。妹妹这般年纪轻轻便协理六宫，也不怕折了福分？”

沈宴端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

“丽嫔姐姐此言差矣。”她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太后娘娘金口玉言，钦赐凤印，这便是天大的福分。至于资历……”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妃嫔，最后定格在丽嫔那支过于招摇的簪子上。

“淑妃表姐生前最重规矩。我记得，内务府上月采买的金玉，皆已登记入库。丽嫔姐姐这支簪子，造型新颖，色泽通透，倒像是江南进贡的那一批‘流光锦’的配饰。只是，我记得那批料子，是陛下特赐给太后娘娘做寿礼的，不知为何，流到了姐姐手里？”

丽嫔脸色骤变，猛地捂住发髻，尖声道：“沈宴！你休要血口喷人！这……这是我娘家送的！”

“是吗？”沈宴微微一笑，看向身后的掌事宫女茯苓，“去，把内务府采买江南贡品的账册拿来，让丽嫔娘娘仔细辨认辨认，这簪子的花样，是不是和贡品册子上的图样一模一样。”

茯苓领命而去。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惠妃见状，连忙打圆场：“沈妹妹，丽嫔妹妹也是关心则乱。只是如今皇后娘娘不在，妹妹协理六宫，这宫里的份例发放、用度采买，怕是要重新核算。妹妹一人怕是忙不过来，不如让我们姐妹也帮衬着……”

“不必。”

沈宴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长乐宫刚刚经历变故，账目混乱。在查明之前，一切用度暂停发放，只保留各宫基本生存所需。若有哪位娘娘觉得委屈，或是急需用度，可自掏腰包，或是……去求皇后娘娘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