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的清晨,是被棍棒击打□□的声音唤醒的。
“一十,二十,三十……”
随着唱报声,内务府总管太监王德全被两名膀大腰圆的嬷嬷按在长凳上,褪去裤子,结结实实地挨了三十大板。
他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整个长乐宫庭院。
沈宴端坐在正殿门口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神情淡漠地看着这场行刑。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宫装,并未佩戴任何首饰,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
“沈大人!沈大人饶命啊!老奴……老奴知错了!”王德全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地砖。
沈宴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公公,你掌管内务府三年,贪墨宫中用度八万七千两白银,倒卖御用绸缎一千二百匹,私售宫女出宫为娼……这些账目,可都是你亲笔签的字,没错吧?”
王德全浑身一僵,不敢再喊冤。
“既然没错,那便是认罚。”沈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三十板子,是罚你贪墨。至于其他的罪状,本宫已派人送信给大理寺少卿,等你养好伤,就去牢里慢慢还吧。”
说完,她不再看王德全一眼,转身对身后的掌事宫女道:“下一个。”
长乐宫的宫女太监们排成了长龙,人人面如死灰。
沈宴这三天,查账查得滴水不漏。凡是经手过账目、手脚不干净的,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先打一顿,再抄没家产,最后送官。她甚至不惜动用了靖安王府的暗卫,去各地查封与内务府勾结的铺子。
这哪里是协理六宫,分明是刮骨疗毒。
“小姐,这样下去……怕是会得罪太多人。”茯苓跟在沈宴身后,小声提醒,“今日就有三位娘娘联名上书,说您行事酷烈,有失仁厚。”
“仁厚?”沈宴冷笑一声,“淑妃表姐尸骨未寒,这帮蠹虫还在吸她的血,跟我谈仁厚?”
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长乐宫的地下库房。
库房大门紧锁,那是内务府的禁地,连皇后生前都很少踏足。但沈宴有钥匙——那是萧景行昨晚派人送来的。
推开厚重的石门,灰尘呛人。
借着昏暗的烛火,沈宴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但真正让她瞳孔收缩的,是角落里那几十个大木箱。
她走上前,撬开其中一个。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大量的地契、房契,以及写着各大官员名字的借据。
“江南织造局,欠内务府银两五万两……”
“兵部侍郎王某,借据三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