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地下库房的那一夜,沈宴并未将那些足以撼动朝堂的借据据为己有。
她只带走了一张——兵部尚书李崇山,欠内务府“平乱银”五万两的借据。
剩下的,她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木箱。
“小姐,为何不将这些都取走?”茯苓不解,“有了这些,咱们岂不是能一网打尽?”
沈宴抚摸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冰凉:“一网打尽,那是蠢人的做法。我要的,是让这群蛀虫以为自己还安全,然后……一条条地钓出来。”
翌日早朝,皇帝萧景煜在御书房召见了沈宴。
“沈卿,听闻你这几日在长乐宫……颇有作为。”萧景煜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宴敛衽行礼,神色淡漠:“陛下谬赞。臣女不过是奉太后懿旨,清理门户而已。”
“清理门户,好大的口气。”萧景煜冷笑一声,忽然将手边的茶杯重重顿在案上,“朕听闻,你不仅查了内务府,连各宫妃嫔的份例都敢克扣?惠妃哭诉到你这里,说你行事酷烈,有失仁厚。沈宴,你莫不是忘了,这后宫之中,谁才是主子?”
沈宴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陛下,臣女不敢。”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仁厚是对百姓的,对贪墨国库、倒卖军需的蛀虫,仁厚便是亡国之兆。臣女查到的账目显示,内务府三年间贪墨军饷高达八十万两。若是这笔钱用在边关,何至于让将士们冬衣单薄,冻死冻伤?”
萧景煜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军饷,那是他的逆鳞。
“你……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龙案上的奏折被震落在地。
“臣女还说,”沈宴从袖中缓缓掏出那张借据,轻轻放在龙案上,“兵部尚书李崇山,曾向内务府借贷五万两白银,名曰‘平乱’,实则……用途不明。陛下,这借据上的印鉴,可是李尚书的私印。”
萧景煜抓起借据,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他看向沈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不仅查了他的后宫,竟然还把手伸到了他的前朝重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