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百花宴,名为嘉奖,实为鸿门。
沈宴一袭素衣,行走在姹紫嫣红间,显得格格不入。她身后并未跟随大批宫人,只有茯苓一人捧着食盒,显得形单影只。
“沈协理,好雅兴。”贵妃李氏带着一众宫嫔拦住了去路。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宫装,那是仅次于皇后的尊贵颜色。
沈宴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见过贵妃娘娘。”
“听闻沈协理近日在长乐宫查账,手段雷厉风行,连皇后的内务府都敢动。”贵妃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只是这后宫之中,水深浪急,有些人,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宴神色未变,目光却掠过贵妃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掌事宫女——那宫女袖口隐约露出一截明黄色的丝线。
“娘娘教训的是。”沈宴语气平淡,“正因水深,才要查清。对了,臣女昨日清点库房,发现一桩怪事。内务府三年前采买的‘醉梦草’,少了整整一百斤。那草花粉剧毒,若混入香囊,长期佩戴者会神志昏聩,甚至……流产。”
贵妃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她正要开口,太监尖细的嗓音已响起:
“陛下驾到——”
萧景煜今日来得比往常早,似乎急于看到沈宴身败名裂的场面。他并未看沈宴,而是径直走向主位,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司礼监掌印冯公公。
“众爱妃平身。”萧景煜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目光却始终锁在沈宴身上,“今日百花宴,意在和睦。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凌厉:“长乐宫掌事宫女春桃,你有何事禀报?”
那一直躲在贵妃身后的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过头顶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凄厉高喊:
“陛下!奴婢在长乐宫库房角落发现了这个!这布偶上写的生辰八字,正是陛下的啊!沈协理她……她竟敢行巫蛊之术诅咒陛下!”
“什么?!”
全场哗然。
萧景煜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暴涨:“沈宴!你还有什么话说!”
百花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妃嫔与命妇都用看妖孽的眼神盯着沈宴。
沈宴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袖口。
“陛下。”她开口,声音清冷,穿透了嘈杂,“臣女入宫以来,奉公守法,不敢有丝毫懈怠。这布偶,臣女今日才第一次听说。”
“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贵妃厉声喝道,“来人!快把沈宴拿下!”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