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风波过后,长乐宫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贵妃被贬为贵人,软禁在长乐宫偏殿,虽未被废黜,但已是名存实亡。朝堂之上,李尚书被三法司收押,供词正在一点点啃噬太后的势力版图。
沈宴站在长乐宫最高的观星台上,看着下方如蝼蚁般的宫人穿梭,手中把玩着一枚从地下库房找到的、刻着前朝徽记的铜钥。
“小姐,李尚书那边……已经开始咬人了。”茯苓递上一封密信,低声道,“他供出了三名知府,两名御史,皆是太后娘娘的姻亲。”
沈宴唇角微勾:“咬得越多越好。只有把水搅浑,鱼才好抓。”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长乐宫最偏僻角落的一座荒废小院。
“那边,是谁在守着?”
“回小姐,是……废后娘娘。”茯苓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宴一眼,“太后娘娘下令,除了送饭的粗使婆子,不许任何人靠近。据说……皇后娘娘已经疯了。”
“疯了?”
沈宴眯起眼。前世,皇后是在冷宫中郁郁而终,并未发疯。这其中,必有蹊跷。
“备一碗参汤,多加些安神补气的药材。”沈宴转身,语气平淡,“本宫要去探望皇后娘娘。”
……
冷院的门,锈迹斑斑。
推开时,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间破旧的瓦房,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泥灰,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皇后娘娘,长乐宫沈协理……来看您了。”送饭的婆子隔着门板,机械地喊了一声,便退到了远处,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沈宴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无光,只有一束残阳透过破瓦的缝隙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身上盖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凤袍。
听到动静,那女子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可怕的脸?头发枯槁如草,脸上满是污垢,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绿光。
“滚……滚出去!”皇后尖声嘶吼,抓起手边的破碗砸了过来。
沈宴侧身躲过,碗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沈宴缓步走近,无视那扑面而来的恶臭,“我是沈宴。”
“沈宴?”皇后歪着头,眼神涣散,“沈宴……沈宴是谁?是来杀我的吗?我不怕!我有凤印!我有凤印!”
她疯狂地在身上摸索,却只摸到一堆烂布。
“凤印没了……皇上收走了……他说我贪墨,说我诅咒……我没有!我没有诅咒!”
沈宴蹲下身,与皇后平视。她注意到,皇后的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垢,但手腕上却有一道新鲜的、像是被利器划伤的痕迹。
“娘娘,您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沈宴问。
皇后眼神一滞,随即变得惊恐万分,猛地将手藏到身后:“不关你的事!是老鼠!是老鼠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