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踏入慈宁宫时,太后萧氏正端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殿内没有旁人,只有袅袅的檀香,和太后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双眼。
“哀家听说,你今日去了冷院。”太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太后,臣女只是例行巡查,顺便给皇后娘娘送了碗参汤。”沈宴敛衽行礼,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参汤?”太后手中的佛珠顿了一下,“皇后如今是个疯子,喝什么参汤?怕不是……去套什么话了吧?”
沈宴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太后明鉴。臣女只是好奇,皇后娘娘虽疯,却还记得‘先帝密诏’这四个字。”
“啪!”
太后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殿内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沈宴。”太后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宴,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扑面而来,“你可知,妄议先帝,是何等大罪?”
“臣女不知。”沈宴面不改色,“臣女只知道,皇后娘娘疯言疯语,或许是在提醒我们,这宫里,或许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旧账。”
“好一个旧账!”太后冷笑一声,忽然挥手,“来人,将那疯婆子带上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个粗壮的嬷嬷架着披头散发、口中念念有词的废后,跪在了大殿中央。
废后看到太后,眼神更加惊恐,拼命往后缩,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密诏……凤位……不是我的……”
太后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住口!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她转头看向沈宴,眼中杀意毕露:“沈宴,哀家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宫里,只有一个太后,一个皇后,一个皇帝。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
“太后放心。”沈宴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今日冷院,只有疯子说胡话,并无密诏。臣女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太后眯起眼,审视着沈宴,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通传:
“靖安王到——”
只见萧景行一身玄色蟒袍,面色苍白如纸,却依旧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他每走一步,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
“臣弟……参见皇嫂,参见……沈协理。”萧景行捂着胸口,气息奄奄,眼神却幽深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废后,以及神色各异的太后与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