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暗流尚未平息,边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已如陨石般砸碎了朝堂的虚假平静。
乾元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兵部尚书李崇山虽已下狱,但兵部侍郎赵汝成代为主持大局,此刻正跪在殿前,呈上一份染血的军报。
“陛下!北狄撕毁盟约,十万铁骑已破雁回关!守将……守将殉国了!”赵汝成声音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什么?!”
满朝文武哗然。
萧景煜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雁回关乃天堑,怎会半月便失守?那五万守军呢?”
赵汝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陛下……粮草短缺,冬衣未至,将士们……将士们冻馁交加,根本无力抵抗……”
粮草短缺?
沈宴站在殿下女眷之列,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份关于边关溃败的军报了。而她前世记得很清楚,雁回关的失守,比这晚了一个月。这一世,因为她的蝴蝶效应,历史正在加速崩坏。
“陛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挺身而出,正是镇国侯沈巍,沈宴的父亲,“臣请命,即刻调集京畿卫戍部队,北上勤王!绝不能让北狄铁蹄踏入中原半步!”
“不可!”另一位文臣立刻反对,“京畿重地,岂能轻动?臣以为,当遣使议和,北狄贪婪,只需割让雁回关以北三州,便可息事宁人。”
“割地求和?你这是卖国!”沈巍怒目圆睁。
“你这是穷兵黩武!不顾将士死活!”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了主战与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萧景煜头痛欲裂,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殿中响起。
“诸位大人的口水,恐怕救不了雁回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宴从女眷队列中走出,神色淡漠,不卑不亢。
“沈氏女,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赵汝成厉声呵斥。
沈宴却看向高坐龙椅的萧景煜:“陛下,臣女协理六宫,亦兼管内务府军需采买。臣女斗胆一言:雁回关之所以失守,非将士不力,而在粮草有诈。”
她从袖中掏出一卷账册,高举过头顶。
“三日前,臣女核对内务府出库记录,发现运往雁回关的‘精米’,实为霉米;所谓的‘冬衣’,内填稻草,外絮破絮。而负责押运的,是兵部侍郎赵大人您的妻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