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化为齑粉,如死去的蝴蝶翅膀,簌簌落在两人之间的金砖地上。
萧景煜看着沈宴那双在烛火映照下冰冷如霜、毫无波澜的眼睛,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被冒犯逆鳞后的暴怒与阴鸷。空气仿佛凝固,沉重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沈宴。”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你可知,私藏君王的密诏,是何等大逆不道的死罪?朕可诛你九族。”
“死罪?”沈宴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她不仅不退,反而又上前一步,几乎贴着萧景煜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那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被捏住命门的恐慌与震怒。“陛下,比起您当年‘如法炮制’给我的牵机引,我这小小的死罪,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能感受到,萧景煜的身体在微微僵硬。
“你……到底想怎么样?”萧景煜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简单。”沈宴竖起一根纤细却坚定的手指,在萧景煜眼前缓缓晃动,像是在逗弄一只困兽,“第一,交出牵机引的解药配方。我不信,你只准备了毒,没准备解药。毕竟,若是不小心毒死了不该死的人,陛下您也会心疼的,不是吗?”
“不可能!”萧景煜断然拒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朕若给了你解药,便是自断臂膀!你休想!”
“呵。”沈宴冷笑一声,气息喷在萧景煜的颈侧,“陛下,您听好了。若我明日‘意外’暴毙,这封密信的副本,以及南疆进贡牵机引的详细账册,还有御药房太监临死前吐露的证词,会在半个时辰内,同时出现在摄政王沈巍、太后,以及御史大夫的案头。”
沈宴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的杀机。
“第二,我要你下旨,封我为‘皇贵妃’,赐金印金册,位同副后。即日起,后宫所有妃嫔,见我需行跪拜礼,太后除外。”
“皇贵妃?!”萧景煜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疯了?后宫从未有过皇贵妃!那是皇后的预备位,你沈宴何德何能!”
“以前没有,不代表不能有。”沈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甚至伸手,轻轻拂去萧景煜肩头并不存在灰尘,“陛下,您选吧。是给我一个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的‘皇贵妃’,还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您是如何亲手毒杀了自己的枕边人,甚至是……曾经的发妻?”
萧景煜死死盯着沈宴,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狭小的牢笼里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口。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