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应声寒暄,却被宁楚宣一把拽进院中卧房。
“哎!你做什……”
“哐当”一声,格门重重合拢。
宁楚宣插上门闩,说了句:“陛下自便。”
随后便一头扎进案牍中,整日都没怎么搭理她。
宁府的午膳与晚膳比在军营中丰盛得多,不仅有各色脍肉,还佐以冰镇蜜饮,月织便也就心满意足地吃了睡、睡了吃。
直熬到戌时,黄铜兽耳灯亮起。
宁楚宣仍端坐在书案后,翻阅黄河水患的邸报与军中密札。
暖融融的光晕落在靠西墙那张罩着素色云头罗帐的雕花架子床上,流淌于低垂的锦云流苏幔与铺得平整的暗金绣纹被面。
就是在这张床上。
水香未冷,金锁犹温。
宁楚宣被迫仰躺于锦褥之中。
她墨发散乱,白衣大敞,柔韧的颈项上扣着一枚赤金项圈,两尺长的金链一路蜿蜒,正被月织攥在掌心。
“宁氏诗书传家,将军又满腹经纶、文辞斐然,朕素来敬重得很。”月织的指尖划过那紧绷的肌肤,用力按下,留下泛红的指印。
“这般才情,朕岂能不一饱耳福。”她俯下身,凑到宁楚宣耳边,“今日的榻上飞花令,须得以‘侍寝’为题。将军若是答不上,或是答得不能令朕满意,便要领责罚。”
榻上之人死死偏过头,纤长的脖颈紧绷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叮当——”金链被毫不留情地一拽,迫使她回过头来。
“爱卿不说话?那便由朕起个头好了。”月织的指尖绕着金链打圈,“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她俯下身,轻咬宁楚宣耳畔:“朕可是堂堂天子,抛下朝政,出宫至宁府私访,何等不易?将军难道不该好生怜惜朕一番么?”
宁楚宣紧闭双眼,不予理会。
“不接?”月织眼神骤冷,“好啊,既然宁大都督这般有骨气,不若朕遣人将令尊请到床前来,替你接下这飞花令?”
说罢,月织作势欲起。
“陛下,别!”宁楚宣大惊失色。挣动间,金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嗯?”
“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她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出声。
月织挑剔地咂了咂嘴:“天都亮透了才不早朝,这是事后。宁将军,不合题。”
她忽地探手入怀,重重揉捏:“罚一次。”
“唔……”宁楚宣吃痛,咬着唇发出闷哼。
“好了,该朕了。”月织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接吧。”
宁楚宣深深喘息。过了许久,她才压抑着满腔屈辱,低声念道:“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
“更不对!此乃事前,前得不能再前。”月织得逞地大笑,埋首在宁楚宣裸露的锁骨上,一口咬下,直至齿间漫出血腥味。
月织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迹,又漫不经心地替宁楚宣理了理散落的碎发,这才拖长音调,慵懒吟道:“小怜玉体横陈夜。”
宁楚宣瞳眸微缩。
“宁将军,你瞧这句如何?朕倒觉得,此时此地,甚是应景!”月织肆意的目光从她散乱的墨发落入敞开的衣襟,嘴角噙起满足的笑。
宁楚宣眼尾赤红,不顾项圈勒进颈间,奋力支起身子:“陛下拿亡国之诗开什么玩笑?”
“臣乃是带兵戍边的武将!陛下吟此等淫靡丧国之句,可是嫌臣沉沦内宠、无力御敌,才指桑骂槐说什么‘已报周师入晋阳’?”
“好了好了,莫恼,是朕失言。”眼见宁楚宣真生了气,月织赶忙伸手轻抚她的后颈,“宁将军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成锦绣,在榻上嘛……那也是销魂蚀骨、蛊惑君心的第一流人物,岂是高纬麾下的残兵败将可比?”
“你、你不知廉耻!”宁楚宣气得声音都发颤。
“是朕不知廉耻。”月织半分未恼,反倒不怀好意地凑上前去,“这就罚朕亲将军三口,给赔个不是。”
第一下蜻蜓点水地落在宁楚宣挺拔的鼻尖。
第二下则印在那微启的薄唇上。
“唔……”宁楚宣偏头要躲,于是第三下便擦着她泛湿的眼角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