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非·风暴守望从不道歉。道歉是承认错误,而他是王储。王储不会错。
维特事件后,雷娅的座位被调到了长桌中段。第一次,她没有抬头看他;第二次,她连余光也没有偏过来。他坐在主位左侧,和主教谈笑风生,替某位伯爵夫人扶了下台阶,扶完才意识到自己在等什么——等长桌中段那道静到极点的沉默变酸。但她的餐刀轻搁在瓷盘边缘,像搁下一件已经擦干净的工具。他反而比预期更快地收回了那只扶过别人的手。
他取消了周末游湖。不是通知她,是让哈尔顿直接改了他的日程表。周日午后军务厅窗外的紫藤架下,她坐在石凳上翻一本旧药典,维特在旁边的草地上画速写。他站在窗帘后面看了很久,把窗帘拉上了。
她做了鼠尾草饼干,放在他书房外间。饼干旁边是保温壶,压着她用铅笔写的便签——“咸口。不会太甜。”哈尔顿端进来时补了一句:“小姐说,殿下如果不喜欢,可以给哈尔顿先生。”他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她的药剂室印章,压了一朵很小的干薄荷叶。他把它放进抽屉里,和其他几张同样被退回的、印着代笔拒绝的便签放在一起。每一张都还留着她写口味的那面朝上。然后继续吃军务简报边的标准茶点。咬了两口,放下。太甜了。
这件事之后,他做了几件没人知道的事。
那个偷血制品的混血侍童按律当杖刑二十。奥非亲自签了豁免令,理由是“未成年初犯,不予追究”。理由栏写的是“未成年初犯”。哈尔顿看了一眼,没有问“初犯”的证据在哪里。他只是把那份豁免令夹进侍童的档案,注了一行小字:殿下亲签。
侍童的母亲被转到了御医院,用药标准与宫中女官同级。病历卡上没留会诊医师的名字,只印着风暴守望的鸢尾。后来她又收到一床新棉被,灰蓝色,不是官中制式——是东翼寝殿用品统一换季时“多余”的一套。哈尔顿在记事簿上写:殿下说冷冬要多备,东翼用不完。小姐自己还裹着旧毯子。
宴会的座次也变了。不是一次调回去,是每次都有“小调整”。教会晚宴,她的位置在长桌中段;枢密院年宴,移到了长桌前三分之一;内阁就职典礼,移到了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她没问,他也没提。只有哈尔顿知道,每份座次图的草稿上,殿下都用铅笔把她的名字圈出来,往旁边画一个箭头,写上座椅编号。箭头停的位置,和其他修改混在一起,从来不解释。
雷娅对这些事的反应很淡。不是冷漠,是没留意。她把侍童的事记在药篮里,以为是哈尔顿通融的。她把棉被叠好放在床尾以备别人急需,又裹回自己的旧毯子。座位调回去后她只是站在那里停了一拍,旋即入席,没有朝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