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维特的画廊。
维特·风暴守望站在自己那幅《紫藤架下》前面,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洋甘菊茶。他刚从北塔画室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普鲁士蓝的颜料。两位兄长罕见地同时出现在画廊——不是约好的,是各自查案查到同一个死角,都来找他要旧水道的结构图。维特是王室唯一一个公开研究过古代引水系统的人。
奥非站在东侧入口,赛伦站在西侧入口。他们隔着整间展厅,谁也没有先开口,但他们的影子被正午的阳光拉得很长,在展厅中央的地板上碰在一起。维特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三弟,把茶杯放在画架旁边。
“你们都在查她怎么死的。”他开口,声音很轻,不像质问,像是在替谁传话。奥非和赛伦同时转过头看他。维特从画架后面抽出一卷旧图纸,是水道维修那年他从档案室借出来就再没还过的结构图。他把图纸摊开,手指点在拱门位置。
“这块松砖,我去看过。断裂面确实整齐。但你们有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要去那里。”
奥非和赛伦都没有说话。
“……你们以为她是被人推进去的。你们都不肯承认另一种可能——她是自己走进去的。”他把那张涂满两位兄弟各自推论的备忘录推到一边,只留下那碟她生前教他烤的蜂蜜蛋糕残样,静静搁在画架边,“大哥觉得是三地。三弟觉得是教会。三弟以为她不会追野猫,但她追过——她在王宫里追过一只受伤的橘猫追了好几天,因为它爪子上扎了根刺。那只猫后来被厨房的混血侍童收养了。大哥以为她不会自己寻死,但她不是寻死。她是太累了——她签名被人伪造,好意被利用,信任被辜负,关了那么久没人看她。阿斯托里亚在拿自己的命换她的命。你让她怎么选。”
展厅里很安静。奥非低头看着那张水道结构图,赛伦把脸转向窗外。维特把图纸收起来,重新放回画架后面。他走到展厅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们不能替她报仇。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报仇。但你们可以让以后不会再有一个东方女孩因为想帮朋友而学会怎么在死前回头对别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