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探危强烈怀疑自己是受到了人鱼躯体的影响。

他明明是个心智成熟的人，对自己的情绪很有掌控力，绝对不会因这种夸奖心生波澜。

而到了梦里，成为智商不详的人鱼之后，受到一定影响，变得幼稚也算是……鱼之常情。

没必要太过纠结，等出梦就好了。

想通之后，乔探危把精力集中到沧奈身上，继续推进求偶计划。

他先是改变了送礼方式。

改为当面赠送。

每天清晨，被沧奈投喂完之后，乔探危就会掏出贝壳，向沧奈求偶。

而沧奈浑然不知。

沧奈总以为礼物是对投喂的答谢，每次都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还笑着夸贝壳好看。

每当这种时候，乔探危藏在水面下的鱼尾不自觉地轻轻摇摆晃动，周身的水面上漾起波纹。

有一种捉弄了沧奈愉悦感。

其次，乔探危增加了三文鱼的摄入。

为了多多色素累积，让鱼尾变色的进度加快，他每天接受完沧奈投喂三文鱼后，一转身就去偷偷捕猎，给自己开小灶，狂炫三文鱼。

一周过后，终于小有成效。

鱼尾肉眼可见地变色，藏在蓝色的海水里时看不太出来，但只要到阳光下，就会非常明显。

可以给沧奈展示鱼尾了！

这天接受完投喂后，乔探危看到沧奈拿出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几件衣服。

“探危，我靠目测判断出了你的尺码，为你定做了这些衣服。”

沧奈用衣架把衣服挂起来，以便人鱼能看清：“你看一下，有没有喜欢的？”

乔探危意识到，机会来了。

可以借试衣服上岸，让沧奈看到他的鱼尾。

他游上前，双手扒在浮码头上，大致看了一下，这些衣服都是他惯穿的风格，各种款式的精致衬衫，颜色多为的白色、米色，唯有一件不一样——

那是件灰色衬衫。

“嗯？”乔探危挺直身体，扭头看向沧奈。

沧奈今天穿的也是一件灰色衬衫。

恰好是乔探危进入梦之后，第一次见沧奈时，沧奈穿的那件。

当时沧奈还误以为他喜欢这件那件衣服，当场脱下来送他。

乔探危：……

鱼尾心虚地缩了缩。

其实自那之后，他一直都有努力不去冒犯沧奈。

每次看沧奈，乔探危的目光都尽量停在沧奈脸上，不往下移。

只是偶尔，当沧奈脖颈上挂着的贝壳项链在胸前晃荡，或者是在衣领中若隐若现，乔探危会不自觉地被吸引视线。

这也是鱼之常情。

鱼类对运动的东西更敏感，钓鱼用活饵更有效就是这个原因。

而且，抛开个人感情，客观、清醒、理智地评判，乔探危认为，沧奈确实很有魅力。

有种难以形容的……涩气。

乔探危眸光变暗。

不能再继续胡思乱想。他把目光从沧奈身上撕下来，抬起手，特意避开灰色的，挑选了一件米色衬衫。

沧奈一直耐心地等候在旁。

见人鱼直接略过了那件灰色衬衫，选了另外一件白的，他有些疑惑：

人鱼既然对灰色的衣服不感兴趣，那当时为什么盯着他的……灰色衣服看？

按下心中的疑问不表，沧奈走上前去，取下人鱼挑中的衬衫，温声说：“好，那就这件。”

衣服上做了口袋，以后如果人鱼想装东西的话，可以装在口袋里。

沧奈检查了一遍，确认完衣服材料柔软，没有线头和穿起来硌皮肤的地方后，才把衣服递给人鱼。

“要换上吗？”

乔探危点点头。

“好。”沧奈背过身回避。

背后传来了水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听得出是人鱼离开了海水，在浮码头上坐下，换衣服。

不多时，人鱼说：“好了。”

沧奈听到声音，回头看去。

心岛的海边，换了新衣服的人鱼坐浮码头上，绿眸狡黠。

“很合身。”沧奈露出一个微笑：“探危，这件很适合你，非常好看……？”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带像被什么掐住了。

他震惊且担忧地看向人鱼的鱼尾。

阳光下，人鱼原先的银色鱼尾，此刻呈现出一种浅淡、但不可忽视的银粉色。

鳞片折射着梦幻般的光芒。

连最危险锋利的鱼鳍也显得柔软起来。

沧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还没来得及细看，人鱼已经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探危，你的鱼尾怎么变色了。”沧奈赶紧走上前去，伏在浮码头边，往海面下看，“这样看不清。探危，你能能不能再上来一会？”

乔探危稳稳地待在海里。

沧奈：“探危，可以让我检查一下吗？”

乔探危不为所动。

沧奈：“探危，你的鱼尾怎么变色了？”

乔探危眼神无辜。

欣赏着沧奈的反应。

水面下，鱼尾愉悦地晃动。

沧奈无奈，他相信这次自己没有看错，鱼尾确实变成了银粉色，没有外伤，看人鱼的模样，也不像是哪里难受的样子。

那么，变色的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