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

沧奈眉头渐渐皱起。

想了想后，他摇摇头，用力否定了那个猜想，“不，不可能。”

沧奈仔细回忆着这段时间人鱼的饮食起居情况，最后，目光落在了鱼桶里的三文鱼上。

三文鱼中富含虾青素，鱼肉是橘粉色。

银尾人鱼吃下大量三文鱼之后，色素累积，鳞片可能会暂时变成银粉色。

“是三文鱼吃多了的缘故？”虽然这么猜测着，但沧奈也无法完全肯定。

皱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再次问：“探危，让我检查一下可以吗？你的鱼尾……我想看看是不是累积了色素。”

如果是累积了色素的话，鱼鳞边缘颜色会比较深。

乔探危不肯再露鱼尾。

无论沧奈怎么说，乔探危始终吧把鱼尾藏得严严实实的，吊足了胃口后，他直接扔下沧奈，若无其事地游走了。

等慢悠悠游出沧奈的视线后，心头的愉悦感再也压抑不住，乔探危的游速陡然加快。

鱼尾在海水中快速摆动，激起一串白色的浪花。

等消耗完体力，他才重新平静下来，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躺了上去。

日光温暖，风轻轻拂过海面。

乔探危看着天空，心情很不错地想，沧奈已经看到了他鱼尾变色。

这是人鱼进入求偶期的特征。

在这之后，人鱼尾部的颜色会随着求偶的进程而不断变深。等颜色浓郁到一定程度，鱼尾上会自然脱落下一片鳞片。

这枚鳞片很重要。

是求偶的信物。

人鱼会把鳞片送给被求偶方，如果对方收下了鳞片，就代表接受求偶。

接下来，人鱼会把对方带到巢穴……？

巢穴？？

巢穴！！！

乔探危从岩石上垂直坐起。

直到此时，与之相关的信息才迟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人鱼求偶需要筑巢。

为保护幼崽，不少生物都会筑一个巢穴，海龟会爬上沙滩挖洞产卵，斗鱼会吐出泡沫筑成浮巢，把卵放在里面孵化。（注1）

人鱼的筑巢方式多种多样。

有的会在悬崖上寻找岩穴并用贝壳装饰，有的会在珊瑚礁群中搭建小窝，有的会霸占沉船并挂满漂亮珠宝。

乔探危：……

好险，差点就漏了筑巢了。

幸好现在也不算太迟，还来得及认真准备。

乔探危思考了一会儿，把目光投向心岛的灯塔。

无人。

且牢固安全。

很适合在里面筑巢的样子。

**

次日清晨，沧奈准时去浮码头投喂人鱼。

他减少了三文鱼的分量，增加了一些鳕鱼、鲷鱼等肉质白嫩没有鲜艳色素的鱼。

在喂食过程中，他频频看向人鱼藏在海面下的鱼尾。

心岛的海水是清澈的碧蓝色，水波涌动间带着一圈圈光柱，这让他很难看清鱼尾的情况。

沧奈有点担忧不安。

乔探危一边进食，一边思考。

巢穴位置确定了，但里面放些什么东西比较好？

他昨夜在海中找到了海草、贝壳、石头等物件，还在一艘沉船里发现了金币。

这些东西乔探危都不满意。

他想要柔软干净的床铺，适合人类躺下来睡觉的那种。

还想要放一些沧奈喜欢的东西作为装饰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巢穴是按沧奈的喜欢准备的……话说，沧奈喜欢什么？

海浪渐大。

一人一人鱼都在走神。

于是，在叼走某块虾肉时，某个小意外发生了——人鱼的牙齿咬住了沧奈的手指。

像捕食者咬到了他的猎物。

乔探危看不到嘴里的情况，习惯性地微微用力咬住，想要叼走，但没成功。

他不明所以，用牙齿磨了磨。

从齿间传来了柔软温热的触感。

稍加疑惑之后，乔探危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愣住了。水面下原本在悠然摆动的鱼尾，此刻也绷得直直的。

沧奈屏住呼吸，不敢贸然收回手指。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

直到高昂的船只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人鱼回神，飞快松开牙齿，道了声歉，红着脸落荒而逃。

“探危……”

沧奈想说自己不疼，让人鱼不必自责，可人鱼游得太快了，眨眼间就无影无踪。

他无奈地收回手，端详着食指指尖上的齿痕。

人鱼的牙齿和人类类似，约有有28颗，按形态和功能分为门牙、尖齿、磨牙等。这枚齿痕中间凹陷，很明显是被某颗尖锐的牙齿咬出来的，所以……

探危是用尖齿咬的他？

沧奈摩挲着齿痕，心头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