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天。
沈珩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个大日子,他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推开窗,雪后初晴,阳光把整个主峰镀上一层金边。远处山峦如画,近处积雪如玉,美得不像话。
沈珩深吸一口气,心情好得想蹦起来。
原因无他:昨天,宁叙终于松口,让他“暂时”住在主峰了。
虽然宁叙当时的原话是“你每日来回跑,太聒噪。留下,安静些。”
翻译一下就是“你天天来回跑烦死了,住下吧别折腾了”。
虽然宁叙嘴还是硬的,心已经开始软了。
“小团子!”他朝屋里喊,“走,跟你爹吃早饭去!”
一团白绒绒的东西从被窝里钻出来,迷迷糊糊地“嘤”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扒拉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沈珩弯腰把它捞起来,塞进怀里,推门出去。
主峰很大。
宁叙住的地方,是主峰最高处的一座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几间青瓦房错落有致,院中一株老梅,枝头已经冒出点点红苞。
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无情居”。
沈珩第一次看到这块碑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无情居,我还有情所呢。
这名字,真够宁叙的。
他抱着小狐狸,溜溜达达往书房走。
推开书房的门,宁叙果然已经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前放着一杯茶。
沈珩走过去,把冷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热的,放到他手边。
“美人早啊。”
宁叙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那一团上:“又带它来?”
小狐狸从沈珩怀里探出脑袋,冲宁叙嘤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
“它想你了嘛。”沈珩把小狐狸放到地上,小东西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到宁叙脚边,蹭蹭他的靴子,然后趴下,眯起眼,一副我就在这里睡了的架势。
宁叙低头看着那团毛茸茸,沉默片刻,没说什么,继续看书。
沈珩在旁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美人,我想干件事。”
宁叙翻书的动作没停:“何事?”
“我想在主峰盖个厨房。”
翻书的动作停了。
宁叙抬眸看他,眼神幽深:“什么?”
“厨房!”沈珩比划着,“就是做饭的地方!你看你现在吃饭,每天都要杂役从山脚下送上来,走好几个时辰,蛮辛苦的,而且送到都凉了。我想着,干脆在主峰建一个厨房,以后我直接在这儿给你做,热乎的!”
宁叙沉默。
沈珩继续比划:“位置我都看好了,就在院子东边那块空地,朝阳,通风,离你书房近,做完饭端过来正好。不用太大,两间屋就行,一间灶房一间储物。材料我去山下买,人工我也去找,不用你操心——”
“不必。”宁叙打断他。
沈珩一愣:“为何不必?”
宁叙放下书,看着他,语气平淡:“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主峰乃首座清修之地,不可大兴土木。况且,杂役送饭是宗门分内之事,无需你操心。”
沈珩眨眨眼:“宗门规矩?你堂堂首座大弟子,改个规矩怎么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大兴土木,就是盖个小厨房,又不碍着谁——”
“沈珩。”宁叙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说不必。”
沈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宁叙那副此事没得商量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哦。”他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小狐狸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从地上爬起来,蹭蹭沈珩的脚,发出担忧的嘤嘤声。
沈珩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没再说话。
宁叙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