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继续看书。
早膳后,沈珩照例收拾碗筷。
宁叙去后院练剑。
沈珩端着碗筷走到井边,一边洗碗一边嘀嘀咕咕:“什么宗门规矩,什么分内之事,都是借口。不就是不想让我折腾吗?不想让我花银子吗?不想欠我人情吗?”
他越说越气,手里的碗搓得哗哗响。
“我还不稀罕呢!你以为我想盖啊?还不是为了让你吃口热乎的!不识好人心!”
小狐狸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一副你在说啥的表情。
沈珩低头看它,更气了:“你看什么看?你爹就是块木头!我天天给他端茶倒水送饭送暖炉送躺椅送小狐狸,他连个笑脸都不给我!你说他是不是没长心?”
小狐狸嘤了一声。
“你也觉得是吧?”沈珩叹气,“算了,跟你抱怨也没用,你连话都不会说。”
他把碗洗完,擦干手,抱起小狐狸,往屋里走。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住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宁叙还没回来。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炭火在烧,那把躺椅静静地摆在窗边,旁边的桌上放着那套白瓷茶具。
沈珩看着那套茶具,想起宁叙每天用它喝茶的样子。
每次倒茶,都会多倒一杯。
虽然从来不说是给他倒的,但每次他坐下,那杯茶就在手边。
沈珩心里那点气,忽然消了大半。
“算了。”他嘟囔道,“不建就不建吧。”
他走进书房,把小狐狸放到躺椅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托着下巴等宁叙回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小狐狸蜷成一团,很快睡着了。
沈珩看着窗外,想起刚才宁叙拒绝时的表情。
不是嫌弃,不是厌烦。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像是……不想欠他?又像是怕他太累?沈珩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
冰块精会怕他累?别开玩笑了。
他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珩以为是宁叙,连忙坐直,扬起笑脸准备迎接。
进来的却是几个穿杂役服的弟子,抬着两个大食盒。
“沈公子,”领头的杂役道,“我们来送午膳了。”
沈珩脸上的笑容垮了一半,但还是起身迎上去:“辛苦了辛苦了,放这儿就行。”
杂役们把食盒放下,却没立刻走,而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沈公子。
沈珩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领头的杂役连忙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沈公子,您......真的住在这儿了?”
沈珩挑眉:“是啊,怎么了?”
杂役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八卦。
“没什么没什么,”领头的干笑道,“就是......宁师叔他,向来不喜欢有人打扰。您能住下,真是......真是难得。”
沈珩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里暗暗得意,面上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嗐,也就那样吧。美人他......呃,宁师叔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面冷心热。”
杂役们听到这话,表情更加微妙了。
“那、那我们先走了。”领头的道,“傍晚再来送晚膳。”
“等等。”沈珩叫住他们,“你们每天送饭,要走多久?”
“啊?”领头的愣了愣,“从山脚到这儿,大概两个时辰吧。”
沈珩皱眉:“那饭送到都凉透了吧?”
“是有点凉,”杂役苦笑,“但也没办法,主峰太高,路又难走,能送到就不错了。宁师叔从来没抱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