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上巳佳节。
是日,天朗气清,微风褪去了冬的寒意,漫过青山,拂过水岸。
旷野之上,桃花灼灼,柳岸青青,一派春和景明。
早早的,姜知宁就听说林芷瑶用过早膳后便出了府,且只带了她一直以来的贴身丫鬟晚翠。
昨日,林芷瑶将来娣带走后,果然,府中人都称赞林姑娘心地良善,乃济世菩萨。
姜知宁听此,不以为意,悠闲地在院子里享受着春日暖阳的沐浴。
忽而,姜知宁想到初一时,来娣被罚,并未领到月钱。
“茯苓,去我妆奁里取三两银子给来娣送去,切莫被他人察觉。”姜知宁吩咐。
茯苓一脸莫名,昨日姑娘那般蛮横要把来娣赶出府,怎么今日又让她去给来娣送银子?
“你去问一问来娣便知。”姜知宁神色淡然道。
揣着疑问,茯苓按照姜知宁说的做,问了来娣才知:昨日是姜知宁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让来娣能够去林芷瑶的凝香院给姜知宁当眼线。
姜知宁许了来娣很大的好处,她便同意了下来。
茯苓才知她误会姑娘了。
姜知宁在院子里修剪着花枝,茯苓匆匆跑了进来。
“姑娘!姑娘!”茯苓还喘着粗气,似有何急事。
“怎么了,何事这般慌张?”姜知宁不紧不慢问道。
茯苓平复呼吸:“姑娘,方才我见管家带着一批家丁,说要去城西醉仙楼抓大少爷。”
“当真?”姜知宁放下手中的剪刀,算算兄长离开府也有五年之久了。
“快去备车,咱们也去城西。”姜知宁不敢耽搁半分,连衣衫都来不及换,便匆匆出府。梦中,她就是死在了投奔兄长的路上。
盛京城地域广阔,气势宏伟。城内格局分明,城东富庶雅致,城西喧嚣热闹,街巷纵横通达,处处透着盛世景象。
姜家府邸坐落于城东,姜知宁用了半个多时辰,才赶到城西。
马车才行至醉仙楼,还未停稳,姜知宁便早早掀帘,一个纵身,直接跳下了马车,立在阶前。一步并作两步,疾步向醉仙楼走去。
茯苓在后面紧追忙赶都未能及时跟上姜知宁,只得在门外候着。
走进醉仙楼,一个眼尖的店小二率先迎了上来,满脸堆着笑:“客官里边请!楼上雅座清静,楼下大堂热闹,您看您是往哪儿坐?”
姜知宁目光在大堂来回扫视,未发现与兄长面容相似的男子。也对,兄长当初离家时与父亲闹得十分不愉快,以兄长的性格定不会如此招摇坐在大堂。
“上楼。”姜知宁回道。
“好嘞!客官,楼上请!”店小二伸手往楼上一引,嗓音洪亮。
姜知宁几步踏上楼梯,来到二楼。只见一条长廊横贯左右,两侧雅间对开。
姜知宁脑中一时茫然,她该如何着手寻找兄长。
凭着一股焦躁劲,姜知宁抬手随意推开了就近的雅间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满桌宾客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姜知宁目光锐利,不放过雅间里的每个角落,但环视一圈无一不是陌生面孔。
这间没有,姜知宁又下一间。
店小二见姜知宁这般莽撞举动,吓得脸都白了,以为是哪家的小娘子来寻自家夫君。
“我的姑奶奶,敢情您是来找人的啊!”店小二一拍大腿道。
“对,你能帮我找吗?”姜知宁直接承认。
店小二欲哭无泪:“姑奶奶,您要找人不早说。这二楼雅间可都是贵客,您如此鲁莽,掌柜的怪罪下来,小的可担当不起,您还是随小的速速下楼吧。”
姜知宁冷静下来,方才之举确实不妥,是她太着急寻找兄长,才会一时失了智。
姜知宁直接从腰间荷包掏出一锭银子:“帮我找个人,够不够?”
店小二见到白花花的银子,登时眉开眼笑:“姑娘,你要找何人?”
“一个外地来的商客,眉目清俊,身形高挺。”姜知宁大概描述了下兄长的样貌。
店小二听完,这外地来的商客每日络绎不绝,但是样貌出挑的甚是少数,刚好今日便有一位样貌气度十分不凡的。
“姑娘,靠窗那雅间里的贵客倒是对得上您描述的样貌。”店小二指了指最里边那间房间。
“好的,多谢。”姜知宁径直向着店小二所指的雅间跑去。
凝了凝神,姜知宁抬步推开雅间门走了进去。雅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名男子临窗而坐,正偏头看着窗外。
“哥哥!”姜知宁雀跃道,男子的背脊宽阔,比兄长离家时健壮几分,姜知宁不疑有他,还以为是兄长这些年魁梧了些。
听见“哥哥”二字,男子缓缓回首,眼神打量着这莫名闯入的女子。只见女子面容如海棠花般明艳动人,眉眼却透着清冷疏淡,一身月白色罗衫长裙站在那,身姿窈窕纤瘦,肌肤莹白似雪,恰似一树月下素棠,娇而不媚,宛若误入凡尘的仙娥。
姜知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量看得发怵,也暗暗打量起他。男子衣着一身墨色锦袍,眉眼生得极其俊美,轮廓深邃凌厉,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