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的事,在哥哥的状态恶化之后,反而推进了。
母亲说林家那边催得紧,父亲说画廊需要林氏的资金,哥哥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他只是说:“随便。”
“随便是什么意思?”母亲急了,“人家姑娘家等着呢,订婚宴的日期总要定一个吧?”
“你们定。”哥哥说,“定好了告诉我。我去露个面。”
“就这样?”
“就这样。”
母亲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无奈,也有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有再拒绝。
林知夏来家里吃饭的频率变高了。每周至少两次,有时候带着林家的礼物——一幅画,一套茶具,一瓶红酒。父母很喜欢她,说她懂事、得体、家世好。
只有我知道,她每次来,看的最多的人是我。
不是哥哥。
是我。
那天吃完饭,林知夏说想看我最近画的画。我带她去了画廊。
展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灯光调得很暗,墙上的画在暖黄色的光里安静地挂着。
“你最近画得少了。”她说,看着一幅我上个月画的油画——一片秋天的树林,满地的落叶,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没时间。”我说。
“因为陆离?”
我没有回答。
“安宁,”她转过身,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哥哥发现了真相,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
“他会恨你。”
“也许。”
“你不怕?”
“怕。”我说,“但我更怕陆离死。”
林知夏沉默了。
她走到那幅画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面上那个模糊的背影。
“这个背影,”她说,“是陆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