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世界,但我们的伤疤是一样的。
“陆离,”我说,“我——”
“你不用回答。”他打断了我,笑了,“我说过,不用回答。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每次你出现,我都在想,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什么时候会走?她还会不会回来?”
“后来我想通了。你是谁不重要。你从哪里来不重要。你什么时候走,会不会回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来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我面前。
“安宁,我不求你留下来。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
“下次你走的时候,不要消失得太快。”他说,“让我多看一秒。”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好。”我说,“我尽量。”
他没有抱我。他站在那里,手还伸着,掌心朝上。
我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他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安宁,”他说,声音很轻,“你的手是热的。你是真实的。”
“我是真实的。”
“那就够了。”
光开始蔓延。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消失。我站在那里,让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吞没我的身体。
他看着我的脚,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肩膀。
他看着我的脸。
他知道自己会忘记。所以他在用力地看,用尽全力地记住这一刻。
“安宁,”在光芒吞没我的最后一瞬,他说,“下次见。”
“下次见。”
我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
掌心里,还有我的温度。
回到现实的时候,林知夏坐在教堂的地上,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告白了?”她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哭。”她说,“而且是笑着哭。”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湿的。
“知夏,”我说,“他让我走慢一点。说想多看一秒。”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
“我连一秒都没有。”她说,声音很轻,“他从来不知道我存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铜镜。
“没关系。”她说,“至少他在笑。”
“他笑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