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知夏从林家大宅出来了。
不是被放出来的,是自己走出来的。她趁管家不注意,从三楼的窗户翻了出去,沿着排水管滑到地面,翻墙跑了出来。她到我家的时候,浑身是泥,手上全是擦伤,头发里夹着枯叶。
“知夏!”我拉住她的手,“你的手——”
“没事。”她喘着气,眼睛很亮,“你哥哥呢?”
“在画室。”
“他答应帮你们?”
“他说他画‘门’。”
林知夏点了点头,拉着我上了楼。
哥哥的画室门开着。他坐在画桌前,面前是一张新的原稿纸。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林知夏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翻墙出来的?”
“不重要。”林知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要画‘门’?”
“是。”
“你知道画‘门’的代价吗?”
哥哥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
“什么代价?”我问。
林知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哥哥一眼。
“画‘门’的人,会失去一部分自己。”她说,“记忆、感情、生命力——都有可能。画得越远,失去越多。从漫画世界到现实世界,是最远的距离。”
“他会失去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林知夏说,“只有画完了才知道。”
我看向哥哥。
“哥,不要画了——”
“已经画了。”他把原稿纸转过来,给我们看。
纸上是一扇门。不是普通的门,是一扇发光的门。门框上爬满了银杏叶的藤蔓,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个名字——安宁。门是开着的,门里透出光。光很亮,亮到刺眼,亮到看不清门里有什么。
但我知道那光里是什么。
是现实世界。
是我的世界。
“哥——”
“我已经失去了一些东西。”他说,语气很平静,“今天早上醒来,我想不起妈昨天晚饭做了什么。想不起爸的生日是哪一天。想不起你小时候穿的那条白裙子是什么样子的。”
“但我想得起陆离的脸。每一根线条,每一处阴影,每一道皱纹。我都记得。”
他看着我。
“安宁,我在把自己变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