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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知夏的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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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还要画?”

林知夏看着那朵绣球花,看了很久。

“因为有一天,他可能会看到。”她说,“等他打破了规则,等他记住了所有的事。他会看到这朵花,会问‘这是谁画的’。那时候,会有人告诉他我的名字。”

“这就够了。”

她把笔还给哥哥。

“沈墨渊,我知道你不甘心。”她说,“你不甘心安宁爱上陆离。你不甘心自己画了那么多年的作品,最后不按你的意愿走。你不甘心——你什么都可以画,但画不出一个爱你的人。”

哥哥的手顿了一下。

“但是,”林知夏继续说,“你至少还有机会。你还能画。你还能改。你还能在这个世界里,重新开始。”

“陆离没有。”

“他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他的世界是你给的,你随时可以收回去。”

“他比你可怜。”

哥哥放下笔,看着她。

“你在帮他说话?”

“我在说实话。”林知夏说,“你让我帮安宁,我帮了。你让我帮你画门,我帮了。但你不要以为我会站在你这边。”

“我站在陆离那边。一直站在他那边。”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画室。

哥哥坐在桌前,看着那扇画了一半的门。

门框上只有一片银杏叶和一朵绣球花。光秃秃的,像一棵还没有长成的树。

他拿起笔,在门框上又画了一片叶子。

叶子的形状和安宁小时候在银杏树下接住的那片一模一样。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银杏叶的形状,安宁的笑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阳光落在她头发上的颜色。

他记得所有不该记得的东西。

而该记得的——比如母亲昨晚做了什么饭,父亲的生日是哪一天——他已经开始忘了。

画门的代价,已经开始收了。

我在走廊里追上了林知夏。

“知夏。”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你说陆离是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安宁,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他吗?”

“为什么?”

“不是因为他惨。这个世界上惨的人很多。是因为他在最惨的时候,还在对这个世界保持善意。”

“十四岁,他母亲拿刀划伤他,他没有恨她。他说‘她有病,不是她的错’。十七岁,火灾烧了他所有的积蓄,他没有恨任何人。他说‘人还在就好’。二十岁,他被合伙人背叛,他没有报复。他说‘他也有难处’。”

“你哥哥画他恨,但他没有恨。你哥哥画他复仇,但他没有复仇。你哥哥画他孤独,但他一直在等人。”

“他在等一个他记不清脸的人。”

“等了十几年。”

“他没有放弃过。”

林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样的人,不值得被爱吗?”

我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值得。”我说,“所以他不会一个人的。”

“不管他在哪个世界。”

林知夏没有说话。她反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的天快黑了。银杏树的枝丫在暮色里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画室里,哥哥还在画那扇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一扇通往现实世界的门?一扇通往安宁心里的门?还是一扇——让自己死心的门?

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门在一点一点地成形。

而陆离,在门的另一边,等着。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告别。

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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