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了会议室。

陆离转过身，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和三十三岁时一模一样——瞳孔收缩，眉头皱起，嘴唇微微张开。

“你是谁？”

“一个来帮你的人。”我说。

“我不需要帮助。”他的语气比三十三岁时更冲，更像一只炸毛的猫。

“你需要。”我没有退让，“你刚才威胁了他们，但你知道那只是暂时的。他们会找更狠的人来对付你。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你的未来。”我说。

这句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你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我走到他面前，离他三步远，停下来，“陆离，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吗？”

他的瞳孔震了一下。

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挂着一枚木雕天使。

“你怎么知道这个？”他的声音变了。

“因为我认识给你这个的人。”我说，“她让我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守护你。”

“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陆离盯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你的声音……我听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你的声音。”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我不记得在哪里听过，但我听过。在梦里，在……某个地方。”

“你叫我不要杀人。”

“你说活下去不是为了复仇。”

“是你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我。规则不允许他记住我。

但他记得我的声音。

这个细节，林知夏没有告诉我。

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我。”我说，声音有些发抖，“你不记得我，但你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我说的。”

“你是谁？”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但这一次，语气不再是警惕，而是恳求。

“我叫安宁。”我说，“我是……一个读者。一个不想看到你走向毁灭的读者。”

“读者？”他皱眉，“你是说，我的生活，是一本书？”

“比书更复杂。”我说，“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接受帮助。”

“谁的帮助？”

“我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我。

“存一下你的号码。”

我愣住了。

这是漫画世界。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真实的电话号码。

但他递过来的手机是真实的，屏幕上显示着通讯录界面。

我犹豫了一下，输入了一串数字——林知夏教我的，一组可以在漫画世界产生“存在感”的代码。

“这是什么号码？”他问。

“一个可以找到我的号码。”我说，“如果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打给我。”

他低头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安宁。”他念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在品尝一个字。

“嗯。”

“谢谢你。”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在经历了又一场恶战之后，发现有人站在他身边时，露出的、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的笑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漏了一拍。

光开始在我脚下蔓延。

时间到了。

“你要走了？”他看到我的身体开始变透明，脸色一下子白了。

“下次见。”我说，“陆离，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安宁！”他伸手来抓我，但他的手穿过了我的手臂，和上次一样，“别走！你还没告诉我——”

光芒吞没了一切。

他的最后一句话我没有听清。

但我看到他伸出手的方向，是朝着我。

不是朝着“天使”。

是朝着我。

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