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漫画世界回来后,我病了一场。
林知夏说这是正常的——“穿越次元壁会消耗大量精力,你又不是专业守门人,身体撑不住很正常。”
我躺在床上,发烧到三十九度,母亲急得团团转,父亲去请了家庭医生,哥哥坐在我床边,一整天没有离开。
“你最近在做什么?”他问我,声音很轻,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担忧。
“没做什么。”我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你以前从来不会生病的。”
“人都会生病,哥。”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让我心虚的审视。
“安宁,”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别过脸,看着窗外。
银杏叶在风中翻滚,有几片已经开始发黄了。
“没有。”我说。
他没有追问。
但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和那天晚上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指,冰凉的掌心。
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他握紧了。
“别动。”他说,“你发烧了,手凉。”
我没有再动。
不是因为不想抽开,是因为没有力气。
也因为,那一刻他眼神里的担忧,是真实的、纯粹的、不带任何其他感情的担忧。
他只是哥哥。
担心妹妹生病的哥哥。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就这样,就保持这样。不要再多了。
烧退之后,林知夏来看我。
她带了一束绣球花,紫色的,插在我床头柜的花瓶里。
“你哥哥在楼上?”她小声问。
“在画室。”我也小声回答,“他最近一直在改稿,没怎么出门。”
“改什么?”
“不知道。他不让我看。”
林知夏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那枚铜币,放在我手心里。
“铜币在发烫。”我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它在告诉你,漫画世界里出了事。”林知夏的表情变得严肃,“陆离有危险。”
“什么危险?”
“你上次改变了他十九岁时的轨迹,让他在公司收购战中赢得更轻松。但蝴蝶效应来了——因为他赢得太轻松,他变得有点……太自信了。他接下了一个超出能力范围的项目,现在项目出了问题,对方要起诉他。”
“什么时候的事?”
“按漫画世界的时间,就是今天。”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你要去?”林知夏看着我,“你还在发烧。”
“我没事。”
“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可以。”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更坚定,“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林知夏看了我三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好。但你答应我,如果撑不住,立刻撕符纸,我拉你回来。”
“好。”
铜镜再次亮起。
但这次,光芒没有把我吞没。
它闪烁了几下,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然后熄灭了。
我睁开眼睛,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林知夏也还在,她的脸色比我还白。
“怎么回事?”我问。
“次元壁……不稳定。”她咬着嘴唇,“你哥哥在改稿,他的修改在影响世界的稳定性。现在通道打不开。”
“那怎么办?”
“等。”她说,“等他停下来。”
我们等了两个小时。
哥哥没有停。
我能听到楼上画室里传来的声音——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橡皮擦的摩擦声,偶尔有纸张被撕碎的声音。
他在战斗。
和他的画战斗。
和他的角色战斗。
和他自己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