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为他的战斗,陆离的世界正在震荡。
陆离正在独自面对那场危机。
没有天使。
没有安宁。
只有他自己。
晚上八点,通道终于恢复了。
但林知夏看了看时间,摇了摇头。
“太晚了。”她说,“那个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你就算现在进去,也赶不上了。”
“那陆离呢?他怎样了?”
林知夏闭上眼睛,像在感应什么。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表情复杂。
“他解决了。”她说,“一个人。他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什么方式?”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十六小时没合眼,重写了整个项目的核心代码。他解决了技术问题,对方撤诉了。”
“代价是什么?”
林知夏看着我,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代价是他的健康。是他的信任。是他刚刚开始对“有人会来帮我”这件事建立的微弱信念。
他做到了。
他一个人扛住了。
但他也再一次确认了一个事实——
“我只能靠自己。”
我想起他十九岁时,在会议室里额头抵着玻璃说的那句话:
“十九岁,就要学会和豺狼打交道。”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命运?”
命运没有回答他。
天使没有出现。
而我,我坐在现实世界的床上,发着烧,握着冰冷的铜币,什么都做不了。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这不是你的错。”林知夏说,“次元壁不稳定是常有的事,你哥哥的状态会影响整个漫画世界的稳定性。”
“我知道。”我说,但眼泪止不住。
“下一次,你会赶上的。”她握住我的手,“你已经改变了很多。十九岁的陆离,至少知道有一个叫安宁的人存在过。他记得你的名字。”
“他记得‘安宁’。”
“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知夏,”我问,“你经历过多少次‘穿不过去’的时刻?”
她沉默了很久。
“十七次穿越,”她说,“其中有五次,我进不去。每一次,陆离都受了伤。有一次,他的腿被车撞了,在原剧情里那场车祸本来不会那么严重的——但因为我不在,他的命运偏向了更坏的方向。”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你在跑、在喊、在拼命地想要冲过去,但你面前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你怎么都打不破。”
“然后你终于进去了,看到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你握住他的手,他在昏迷中反握回来,叫了一声‘天使’。”
“但他醒来之后,又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有人来过。”
“他不知道那是谁。”
“他甚至连‘天使’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她哭了。
第一次,在我面前,她哭得毫无保留。
我把她拉过来,抱住她。
“我们会成功的。”我说,“我们会让他记住。”
“我保证。”
窗外的银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楼上,哥哥的画室里,灯还亮着。
他还在画。
还在战斗。
他不知道,他的战斗正在伤害他创造的人。
而我和林知夏,正在试图修复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