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她?”他问。
“什么?”
“林知夏。你喜欢她?”
“她是我朋友。”
“你知道她和我有婚约。”
“我知道。”我说,“但你说了不会娶她。”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
“安宁,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的心跳加速了。
“我没做什么。”
“你骗我。”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撒谎的时候,右手的食指会摸无名指的指根。你现在就在摸。”
我低头一看。我的右手食指正在摸无名指的指根。
我把它放下来,攥成了拳头。
“哥,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生气。”
“我已经生气了。”他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每天都在生气。我气这个世界,气我的身体,气我的画——气我自己。”
“但我不气你。”他看着我,“安宁,我永远不会气你。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担忧。
那种哥哥对妹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担忧。
“哥,”我说,“你在画陆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有时候不听话?”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斟酌着用词,“你画他笑,他就笑。你画他哭,他就哭。他一直都是按照你的想法在走吗?”
哥哥沉默了很久。
“不是。”他终于说,“最近不是。我画他愤怒,画出来他在笑。我画他孤独,画出来他身边有一个影子。我画他走向黑暗,画出来他在往光里走。”
“他变了。”
“他不知道是谁在改变他。”
“但他变了。”
“变好了。”我说。
哥哥看着我。
“你去看过心理医生吗?”他忽然问。
“没有。”
“你应该去看看。”
“哥——”
“安宁,你最近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你晚上不睡觉,白天不在家。你说你去见林知夏,但林知夏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你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朋友。”
“那像什么?”
“像在看……一个战友。”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我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战友。
他猜对了一半。
“哥,”我站起来,“我去睡了。”
“安宁。”
我停下脚步。
“不管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注意安全。”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一回头,就会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