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景象更热闹,各色鸟儿呼朋引伴地赶来,在烟火缭绕中上下翻飞、盘旋,像飞行特技表演。它们一点都不怕人,只顾着尽情享受这场免费的“自助烧烤”,格外热闹。
我正看得入迷,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个软趴趴的东西,紧接着,小腿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锋利的刺蔓给狠狠划拉了一下。我心里一惊,低头定睛一瞧,只见一条细长的蛇尾“咻”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连它的模样都没看清楚。
完犊子!我这是中奖了——被蛇咬了!
腿肚子上很快就渗出血珠,红殷殷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我瞬间慌了神,只想着赶紧远离这里。我瞅准山火蔓延的间隙,踮着脚,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跑。
“该不会是岩蛟(五步蛇)吧?”“不好,赶紧拿绳子系紧腿弯!要是肿上大腿,麻烦就大了!”
大伙七手八脚地帮我忙活起来,神色慌张。有人立马扯下自己的裤绳,在我腿弯处紧紧打了个死结;有人飞快地在附近找了些折耳根,放在嘴里嚼碎,把那黏糊糊的绿糊糊小心翼翼地敷在我的伤口上。看着这些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味疗法”,我心里忍不住抱怨:祖祖辈辈和毒蛇做了千百年邻居,对付蛇伤的法子,就这点东西?可眼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心里满是绝望。
我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怕得要死。岩蛟的恐怖传说在脑子里疯狂刷屏:有人救人时冒险吮毒,结果毒素侵入自身,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还有砍柴人被岩蛟咬伤后,为了保命,硬生生斩断自己的手指,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我这小身板,今儿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赶上大伙忙着赶工,开荒任务本就艰巨,我这一受伤,无异于釜底抽薪,拖了大伙的后腿。齐巴子沉着脸走了过来,看了看我的伤口,语气生硬地说要派人送我去镇上卫生所,我硬撑着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笑着:“小意思,不碍事,敷点草药就好了,别耽误了开荒的活儿。”
那笑容,怕是跟吹着口哨过坟地没啥两样,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罢了。
人们安顿好我,又继续忙着准备挖荒了。也不知是中了蛇毒,还是太过紧张、害怕,我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浑身乏力,索性坐在一只倒扣的背篼上歇着。
“我看看。”
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我一扭头,竟是幺妹。
我发现,自从那晚遭我拒绝之后,她见了我就躲。方才人们察看我的蛇伤时,她还在不远处偷偷张望,却不敢过来。此时我冲她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她却径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下我腿上的折耳根糊。她的指尖轻轻在我红肿的伤口边缘拭按,眼神专注,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她扯着嗓子朝坡上喊她哥,声音急促。没等我反应过来,没等她哥应声,她竟直接埋下头,对着我的伤口就开始吮吸,动作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这么脏!你不要命啦?”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想要推开她,心里又急又感动,眼眶发热。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冒险啊。
“别动!”幺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语气坚定,话音未落,又低下头,继续对着我的伤口吮吸起来,一遍又一遍,直到伤口处的血变成了鲜红色,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