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麻药劲儿一过,就不许任何人靠近。
盖着黑布隔绝它的视线还好,严峰想换个药,刚试着撩起黑布一角,诺瓦就撕心裂肺地惨叫。
用不着翻译,严峰都能明白诺瓦在喊什么。
不是“救命”,就是“退退退”。
活像他要做什么伤天害理,危及生命的事一样。
结果谢棠玉出现后,不知是不是闻到熟悉的气味,诺瓦的眼神又变回清澈愚蠢,一张嘴也是乞食,和以往的吵闹有些不同。
声音虚弱很多,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连猛禽游隼都能“认主”……要是有条件,他相信狮子老虎在谢棠玉面前都会像猫一样乖巧。
严峰忍不住问:“说真的,你不考虑当个兽医么?”
他现在比束温更想让谢棠玉来医院实习。
谢棠玉:“我的工作是主播啊,严哥你不是知道的么?”
“哦哦那个直播间。”
严峰叹口气,心道没招了。
就谢棠玉那个流量和人气……兽医的收入想赶上追平怕不是要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开始打工。
加上这活还苦,时不时受点皮外伤。
走神的严峰,怕什么来什么。
诺瓦乐意让人揭开黑布,睁眼看世界,却依旧不许生人靠近。
他刚解开诺瓦腿上的纱布,就被诺瓦用好的那只脚毫不留情地蹬开,锋利的爪子刮过手背,破皮渗血。
严峰疼得倒吸口凉气。
谢棠玉说:“要不让我来吧。”
诺瓦对她的靠近没有应激。
她慢慢拆掉染血的旧纱布,看到即便缝合也歪七扭八的伤口,皮开肉绽的。
很是唬人。
还有长长的钢钉怼出来一截。
游隼妈妈看了又看,十分质疑严峰的医术,“这真的能长到一起么?”
正常鸟要是身上裂开这么大一个口子,用不了几天就会感染没命的。
人类是怎么想到拿针线把伤口缝住的……用碘酒消毒消的又是什么毒啊……
诺瓦伤口周围失去血色的皮肤青白灰败,染成不均匀的黄色后,那半条腿看起来和死的一样。
但没发臭,也不生虫
谢棠玉打算等严峰走后再给游隼妈妈科普。
有只乌鸦穿过墙壁飞过来,拍拍翅膀,吃吃地笑,“长得住,自然长得住,人类是很聪明的动物呢。”
它周身漆黑,和雪顶站一块儿,几乎融在一起。
乌鸦看也不看游隼妈妈,“鸟蠢就少说话,一张嘴真叫鸦鸦惊讶。”
游隼妈妈什么时候被自己食谱上的鸟挑衅过,它怒发冲冠,眯起眼睛做出捕猎的姿态。
乌鸦根本不带怕的。
它扬着头,胸口的羽毛蓬松得像是炸开的棉花——和猫不同,鸦科这样做说明它们非常放松。
“嗨呀,能扯掉鸦一根毛,鸦算你厉害。”
语气欠揍得不行。
谢棠玉:“……”
她没说话,拿着碘伏棉仔细擦拭涂抹,再耐心用干净纱布给诺瓦包扎。
假装没看到这个房间里有只气急败坏的游隼在追着乌鸦飞。
也假装没看到乌鸦火上浇油地凑到诺瓦面前挑衅。
“隼隼啊,隼隼,摊上笨蛋的基因怎么办。”
“看不见我就算了,你妈也见不着。”
“好好的鸟生本就艰难,又平添多少麻烦。”
如果游隼妈妈的眼神能喷火,乌鸦此刻已经被烧成了炭渣。
看不见也听不着的严峰,见谢棠玉处理完毕,拿碘伏往自己手背上一浇就当处理。
谢棠玉开口劝说,把人支走去打一针破伤风后看向雪顶。
乌鸦显然是雪顶领来的。
雪顶清清嗓子,尾巴尖一指,随意介绍,“那是鸦鸦。”
继阿喜之后,大家商量后异口同声推出来的第二位幸运儿。
乌鸦想起什么,被追赶途中不忘用阿喜的语气亲切地打招呼,“人,你好!”
谢棠玉:“……你也好。”
严重怀疑阿喜被选出来是因为它的感情经历让人同情,而鸦鸦是因为嘴巴欠欠。
谢棠玉这一打岔,游隼妈妈扑棱着翅膀停下,狐疑的目光扫来扫去。
想到谢棠玉向来乐于助鸟,游隼妈妈随即明白乌鸦来的意图。
它不开心,“人,你不要帮它,它还欺负我的诺瓦,不是什么好鸟。”
谢棠玉还没张嘴。
游隼妈妈又飞快改变主意,“不兑,要不还是帮它吧!快点把它送走!省得它在这儿招人嫌。”
鸦鸦说:“我嘎嘎支持。”
游隼妈妈听到有声音附和正满意呢,再一看出声的竟然是正主乌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两只鸟好险又要闹起来。
谢棠玉无奈表示,“具体情况等我喂完诺瓦再说。”
诺瓦不清楚房间里经历了怎样的混战,当事人还是自己亲妈。
隐隐作痛的伤口害它小小的脑袋装不下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