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箫远不敢耽搁,问明地点,当即出发,到了贺豫章家。
正巧,贺豫章没出门。沈箫远问道:“我弟弟的剑是不是丢你这了。”
贺豫章表情淡漠:“你说的是沈烟寒少爷的宝剑?确实丢我这里了。你是替他讨回这剑的吧。”沈箫远正想,既然对方全都知晓,也省得多费一番口舌,哪知对方下一句直接道,“不给。”
沈箫远并不恼怒,甚至耐心解释:“此剑意义重大,还请阁下莫要使性子。若肯归还,沈家会给予五百两银子作为感谢。”
“我不要钱,”贺豫章没什么表情,语出惊人,“你让小少爷亲自过来找我要,我才给。”
沈箫远难得失了性子,温和的表情一扫而空:“他不会来的。”
贺豫章道:“他会来的,他想要这把剑,也想要我修好这把剑。请你帮我代为转述,若是小少爷肯亲自过来,我不仅双手奉还,还帮他修好这把剑。”
沈箫远早知断衡断裂。断衡乃是天上神剑,别说沈烟寒存心想要弄坏,就算是硬接上古凶兽一击,都戳戳有余,此番断裂,定然是断衡自己的问题,与沈烟寒沾不上一点边。
沈箫远冷冷道:“断衡不比其他剑,你修不好。”
贺豫章道:“我修的好。你不信,不妨直接打个赌。”
“我不与你赌。”沈箫远声音提高几分,“把断衡还来!”
贺豫章索性不理他,转身就回屋去。
偷偷躲在门外的沈烟寒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过了一会儿见没声,以为双方在僵持,谁料乒乓的剑刃碰撞声响起——二人打了起来。
沈烟寒心里一惊,那坏器修就是一普通人,纵使力气比他大点,但对上他哥,别再几下就被砍死在剑下,连忙现身,见到二人打得有来有回。
沈箫远一招“穿云射日”直击贺豫章面门,贺豫章便用一招“流风回雪”卸开沈箫远的力,又趁势右手一收,横着劈来,状似燕雀飞过,轻盈无力,实则重若泰山,牵一发而动全身,沈箫远手腕旋转,反握住剑,剑尖朝下,挡住对方的攻击。
二人同时注意到沈烟寒,不约而同收了剑。
贺豫章目光转向他,显出点笑意:“这不就来了?”
沈箫远快步走到沈烟寒身边,关切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烟寒看看沈箫远,又看看贺豫章,二者目光一接触,赶忙收回来,随便扯了个借口:“我怕他不还。”
说到这,他心中气恼,指着贺豫章骂:“一把剑而已,做什么非要我来?!现在我来了,剑还我。”
贺豫章没有动作:“让这位先离开,我单独给你。”
经历上次的事后,沈烟寒哪敢跟贺豫章独处,立马拒绝:“不要,快还我。”
沈箫远道:“小烟并不想跟你单独谈,还请你不要再为难。”
贺豫章一眨不眨,只盯住沈烟寒道:“我不做什么,只是想跟你单独谈谈,也不行吗?”
沈烟寒拒绝没能说出口,对沈箫远道:“你在门外等我。”想了想,强调到,“听到任何动静你得立马进来救我。”
沈箫远瞥一眼贺豫章,嗯了一声出去。
沈烟寒道:“你现在可以给我了。”
贺豫章道:“剑在我房里,你跟我进来。”
沈烟寒彻底生气:“你怎么这么多要求?那到底是我的剑,就算我不好,落在你家,给你百两银子作赔偿就是了,干什么蹬鼻子上脸?”
他脾气上来,并不动一步,站在原地,说道:“我就不进去,我看你今日到底能不能拿给我。”
沈烟寒以为,自己与贺豫章至少得僵持半炷香的功夫,可贺豫章一听,叹了口气,转头回屋去拿剑,不一会儿出来。
他上前,把剑递给沈烟寒,沈烟寒接过查看一番,问:“为什么不修好?”
贺豫章靠得更近,沈烟寒原本低头看着剑,见一片阴影落下,心脏一跳,一抬头,贺豫章摁住他的后脑,与他额头相抵。
“别着急喊人,听我说完,好吗?”
沈烟寒哪会听他的,当即就要喊来门外的沈箫远。一张口,嘴里被塞入一个果脯,沈烟寒下意识咂咂嘴,味道意外地香甜。
他闭上嘴,咀嚼一番,贺豫章笑了笑,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块果脯,问道:“好吃么?我自己做的,你若喜欢,可以随时来我这吃。还要吃吗?”
沈烟寒吃惯山珍海味,忽然尝到果脯,生出几分偏爱。他没出息的将贺豫章掌中的果脯塞进嘴里。
“原谅我了?”贺豫章问。
沈烟寒道:“不要你修了,我找别人去。”
沈烟寒想明白了,世上的泥腿子这么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贺豫章道:“除了我,其他人修不好断衡,”又追问另一个问题,“喜欢果脯吗?”
沈烟寒瞪了他一眼,不想说出“喜欢”二字。
贺豫章得寸进尺,问他:“你明明可以一直躲着,你哥迟早从我手里夺过断衡,却要出现,”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是不是心疼我,害怕我被你哥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