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贺豫章演技过于高超,装得太像,沈烟寒真生出一丝同情怜悯之心。
他问:“万一你真的做了什么呢?那时候我怎么说也都来不及的。”
贺豫章道:“我可以立誓。”
修者的立誓,上经苍天之目,下过后土之耳,一旦违反,天诛地灭。
沈烟寒道:“你现在就说。”
贺豫章毫不犹豫,当即立下誓言,今日之内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这下沈烟寒放了心,对贺豫章道:“你自己去拿床被子上来。”
得逞的贺豫章心情颇好,欣然去取被褥。
一躺在沈烟寒身边,特殊于对方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贺豫章一时上了瘾,问他:“你用的什么熏香?”
沈烟寒道:“都是下人拿去熏的,我哪知道。”说完,又生气道,“你过来是专门扰我清梦的吗?”
贺豫章闭了嘴,鼻间全是沈烟寒身上的熏香。
到底是熏香如此,还是此等香味只在小少爷身上体现呢?贺豫章想到,偷偷摸了摸沈烟寒的发尾。
沈烟寒困倦得很,又是背对贺豫章,看不到对方动作,自然不生气,迷迷糊糊睡去。
贺豫章摸了半晌,收回手,准备闭目,谁知沈烟寒翻了个身,不仅正对他,还一骨碌钻进他的被褥里。
贺豫章受宠若惊,轻声喊到:“小少爷?”
声音似乎吵到了沈烟寒,他眉头皱起,却不说话,窝在贺豫章怀里,用被子遮住脑袋。
看来没醒,只是做梦。
贺豫章身上的被子经他一扯,大半去了沈烟寒那,自己大半个后背暴露在外。他并不去管,隔着被子抱住沈烟寒。
今日已是昨日,誓言不过持续几炷香的功夫。贺豫章在这上面耍了点心眼。
沈烟寒并不知夜间发生的一切,只知自己是在贺豫章怀里醒来。
他一愣,贺豫章就开了口,委屈可怜:“是您主动进来的。”
“我……”沈烟寒昨日竟忘了自己睡觉不老实的特点。
如此一看,好像确实怪他。
沈烟寒眼神幽幽,不快道:“你是说,是我的错?”
“不是,”贺豫章道,靠得离沈烟寒更近,“是我不好,没事先问清楚,提醒您。”
沈烟寒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放了贺豫章一马,旋即催促,一脚踢在贺豫章身上:“快去修好断衡。”
贺豫章挨了一脚,心里只感酥麻爽快,难得麻溜地出去。尚还有些困顿的沈烟寒继续小睡。
但贺豫章前脚刚走不久,沈箫远后脚就进来。
沈烟寒被吵了觉,心情不好,冷声道:“出去。”
沈箫远与他相处多年,一下便知是自己来得不巧,温柔一笑:“是哥哥不好,别气。”说完便暂时离去,先忙其他公务。
等过了一个时辰,方再次来到沈烟寒的住处。见沈烟寒已穿戴好衣物,洗完了脸,才问道:“断衡一事,小烟可有点头绪?”
沈烟寒直接道:“我让贺豫章去修了。”
沈箫远一愣:“昨日不是说不要他修?”
沈烟寒道:“我改主意了不行?”
沈箫远笑道:“自是可以。小烟想怎么改,便怎么改。”
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当日便找到贺豫章,彼时贺豫章正在修剑。
断衡不比其他剑,任何一步出错,就要全部推翻重来。
沈箫远立在一旁静静等,等到贺豫章一个过程结束,方才开口:“你对小烟做了什么?”
贺豫章冷眼相待,语气冷漠淡然:“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把人供起来。”
沈箫远笑了一声:“说的倒是好听。”他顿了一顿,“虽然小烟怕你死在我剑下,但我却觉得你不会。”
贺豫章道:“你感觉错了,”他眼睛一抬,“你打死我,怎么跟小少爷交代呢?”
这话打中沈箫远七寸,话头猛地缩回去,面上还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等你修好了剑,你怎么跟小烟交代呢?”
说着,他嗤笑一声:“难道你还能一直拖着故意不修好?那小烟可是要急坏的。”
“哪敢,”贺豫章神色如常,“小少爷交代的事,当然是越快办成越好,免得惹他生气。”
话虽如此,修好断衡还是需要几天的时间,贺豫章便借由汇报断衡修成情况接近沈烟寒。
运气好,只有沈烟寒一人;运气不好,则是沈箫远也在。沈箫远在,二人之间必然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