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刚走到大楼后门的僻静巷口,就又撞上了刚才电梯里的那两个男人。他们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走路都打晃。
我尽量躲着,但失败了。他们看见我一个女生,眼睛都亮了,摇摇晃晃地围过来,嘴里说着污言秽语,伸手就想往我胳膊上碰。
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我后退着撞在墙上,手心全是冷汗,连喊都喊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又凌厉的呵斥,像惊雷一样炸在巷子里!
“把手拿开!”
我恍惚着抬头,就看见阿琼红着脸从巷子口冲过来,平日里和我笑闹的姑娘,此刻眼神冷冽,身姿挺拔,没等那两个醉汉反应过来,抬手就扣住了为首男人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直接把人摔在地上嗷嗷惨叫。
另一个男人懵了一瞬,挥着拳头就冲上来,阿琼侧身躲开,抬腿就是一记侧踢,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十足,不过三两下,两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醉汉,就躺在地上抱着胳膊腿哭爹喊娘,半点威风都没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看呆了。
突然记起来,她可是跆拳道黑带。什么英雄救美,都是假的,我的身边,从来都是护着我的少女侠客。
突然,警笛声由远及近。
“靠!谁报警了?”阿琼低声咒骂了一声。我看她眼神迷离,偷偷喝酒了?
边防派出所的武警同志快步走过来,看着地上哭嚎的两个男人,又看看我们两个,皱着眉挥了挥手:“都带走,回所里做笔录。”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进派出所,坐在冰凉的椅子上,脑子还是懵的。
欸?我怎么就进来了?
做完笔录,值班的武警同志抬眼看我们,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通知家属来接人。”
我瞬间垮了脸,爸爸早上刚交代,要是知道我回来第一天就进了派出所,非得急坏不可。我咬着唇求情:“能不能不叫家长啊?我们真的是受害者,不是我们惹事……”
武警同志瞥了我一眼,语气没松:“那就找个能管得住你们的人来,不然这么晚了,两个小姑娘,我们不放心。”
能管得住我……
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我哥瑚宇铭。
全天下最能管我、也最让我头疼的人,就是他。从小到大事多,管我学习管我作息,管我交朋友,我最怕的就是他皱着眉数落我的样子。
可眼下,别无选择。
我磨磨蹭蹭拨通了他的电话,刚说完地址,电话那头就传来他又气又无奈的声音。
“现在怕了?我说你们两个小姑娘挺虎的呀。我等下让我们法治员给你们上上课,一点安全意识没有。”开口的武警看我扭扭捏捏进来,数落起我。
我哥也不知道从哪儿赶来,我都听这个人念了半小时了。
“你给你哥打个电话,再不来天都要亮了。嗨,不行我给你们送回去吧。”
我低头一看,十一点零五分,夸张。
正准备起身,我哥就匆匆赶来了,穿着简单的外套,眉眼间带着倦意,看见我和阿琼,先是上下打量我们有没有受伤,随即就皱起眉,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语气满是嫌弃:“瑚漫漫,你可真有本事,回老家第一天,就给我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全程低着头,任由他和武警同志沟通,签字把我们领走。
夜里的风凉丝丝的,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家里长辈都睡了。
“太晚了,你给阿姨打个电话说一下阿琼今晚想和你睡不回去了。然后,你两给我赶紧洗漱睡觉。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哥怕吵醒太奶奶,也没再多数落我。
“哥,你去哪儿?”
“臭丫头,害我飞机刚落地就来处理你的事情!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别给我添乱了!不要告诉爸爸我回来过,知道没?”哥哥给了我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说完匆匆走了。
我以为折腾了一晚上,沾床就能睡着,结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十分钟,身边的阿琼就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气音喊我:“漫漫,漫漫,你睡了吗?”
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怎么了?酒醒了?刚在我哥面前装死呢?”
“不是!”阿琼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偷偷摸出手机,凑到我耳边,“那个啥,我听说咱们家前面那片海边有蓝眼泪,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我脑子一懵:“蓝眼泪?现在?你酒醒了吗?”
“对啊!”她轻轻拽着我的胳膊,语气里全是怂恿,“现在去刚好,半夜没人,海边最清楚,咱们偷偷出去,看一眼就回来,保证不被发现,好不好?”
“不要啦!太晚了,被发现我就死定了。而且,我很多年没有去了,听说现在围起来的,都不知道过不过的去呢。”
“哎呀,去了才知道,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刚才她护着我的样子,再想想这一天糟心的经历,本着反正也不远,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套上厚外套,不敢开灯,摸着黑踮着脚溜出家门。乡下的夜里没有城市的霓虹,只有天上的星星亮得晃眼,小路两旁的草丛里有虫鸣,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我们俩缩着脖子,手牵着手,像两个半夜出逃的小偷,一步一步摸着黑,往海边的方向走去。
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海浪声越来越清晰,心里涌起一种隐秘的、疯狂的快乐。
阿琼攥着我的手,脚步轻快,小声哼着歌,我跟着她的脚步,踩着细碎的月光,心里盼着那片传说中,会像星星一样碎在海里的蓝眼泪。
漆黑夜色里,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骤然划破黑暗,严厉的呵斥声猛地炸开,紧接着细碎的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瞬间撕碎深夜的静谧。
手电筒光束晃动间看到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身下压着两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