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我女朋友。”韦德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平淡,“是我老婆。”
???
“你们结婚了?你们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吗?”我原本被太阳晒得微蹙的眉头,瞬间震惊地松开。
“老家这边摆了酒就算结婚,她二十岁,够年龄了。”
“她才二十?!”我更震惊了,她的打扮成熟得完全看不出年纪。
“不说她了。”韦德摆了摆手,点了一支烟,开始自顾自忆当年,“改天我请你吃饭,以后随时来我店里,我买单。”
“不用了。”
“初一放假那天,”他突然打断,“林明屿拉着我和‘红橙黄’,在你家楼下喊你名字,被你妈妈当场赶走,你还记得吗?那天他本来准备跟你表白的,他怕你走了就再也不联系了。”
我陷入沉默。
“同学聚会那天,他也准备了惊喜,可惜等他赶到,你已经走了。他跟你,确实没缘分。”
我脑子里模糊地想起那段日子,他们天天在楼下喊我的名字,搞得邻里皆知,妈妈还为此质问过我,闹得挺不愉快。还好妈妈下楼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来过。
“那时候外班好几个男生想约你,托我们给你送情书,都被我和‘红橙黄’截下来了,我们也是帮你把关,怕你被骗。”
我尴尬地笑着,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叙旧。抬头往主殿里望了一眼,人潮拥挤,奶奶进去已经好一会儿了,始终没出来。
又硬着头皮听了五分钟,我彻底失去耐心,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班长,我要进去找我奶奶,我们下次再聊!”说完我就转身,一头扎进了人潮里。
我在主殿里绕了整整一圈,摩肩接踵,根本没看到奶奶的身影。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主殿四面通达,奶奶很可能从任何一个出口,独自离开了。
我疯了一样绕了一圈又一圈,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站在殿前的高台阶上,在密密麻麻的人头里拼命搜寻。满眼都是穿红色香客服的信众,根本分辨不出奶奶穿的暗红色上衣。
“阿嫲!”我歇斯底里地喊出声,声音却瞬间被震耳的鞭炮声、锣鼓声吞没。就算没有嘈杂声,这一句“阿嫲”,在满是老人的现场,恐怕会引来无数人回头。
冷静!必须冷静!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穿制服的人。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离我最近的两位民警,冲下台阶,一路挤到他们面前:“警察同志,我和我奶奶走散了!”
我刚说完,就发现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同样焦急的寻人家属。
“各组注意,天后宫主殿再有一名老人走失,请各点位反馈情况!”民警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语气里满是无奈。
“收到,请家属描述走失老人特征。”对讲机里传来失真却铿锵有力的声音。
我凑近对讲机,语速飞快地说:“老人家穿暗红色带玫瑰花纹的上衣,黑色裤子,身高一米五左右,左脚腿脚不便。”
我清楚地看到民警的脸色沉了沉,我也明白,在这样的人潮里,这个特征太难锁定了。
“重复,天后宫走失老年女性,暗红玫瑰纹上衣,身高一米五,左脚行动不便,请各点位留意。”
对讲机里安静了几秒,很快传来声音,所有家属都齐刷刷地侧耳倾听:“发现一名走失儿童,特征吻合,三岁,穿金黄色上衣、老虎纹红裤子,在主殿南侧台阶哭泣。”
孩子妈妈尖叫一声,立刻冲了过去,剩下的家属情绪更加焦躁。
又过了几秒,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发现疑似吻合人员,主殿西侧五十米菩提树下,有一位红衣老人独自停留,家属可前往排查。”
“谢谢!”我听完,疯了一样往西侧跑。
菩提树下,奶奶正扶着树揉左脚,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身着军装的背影。
是他吗?
冬日正午的阳光格外明亮,穿透菩提树叶的缝隙,落在我满是汗水的脸上,也牢牢攥住了我的心跳。这段路明明很短,我跑得很快,可时间却慢得惊人,尤其是在看清那个人脸之前的每一秒。
可走近了才发现,不是他。
“阿嫲,你吓死我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喘着气,轻声责备,同时对着身边的边防警官点头致谢。
“我看你和同学聊得投入,就没打扰你,还好这位兵哥哥陪着我,就是他听不懂咱们的方言。”
“谢谢你,麻烦你了。”我安下心,连忙再次道谢。
“小朋友,不用客气,这种场合,一定要跟紧家人。”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戏谑的语气,熟悉的音调,还有那个只属于我们的称呼。
他在!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小朋友,你骁南哥哥,在总监控中心看着你呢。”身边的警官笑着指了指头顶电线杆上的监控探头。
我抬头望向镜头,像是能穿透屏幕,直接看到他的脸一样,鬼使神差地挥了挥手,又赌气似的对着镜头撅起嘴,做了个鬼脸,回击他总喊我小朋友的调侃。
“你也认识我?”我回过神,惊讶地看向身边的警官。
“我和老魏是战友,化工厂打球那天,恐怕整个边防队,没有不认识你的。我叫方群,也认识你好朋友林琼。”
我愣在原地,只能感叹,帅气的人果然都是扎堆的。
“你们怎么会来这儿?”我真是明知故问。
“大型活动,被叫过来支援。”方群言简意赅。
谢过后,我带着奶奶在游客中心休息,感觉每个摄像头都是他的眼睛。
后来和方群熟了我才知道,魏骁南早在监控里看到我和奶奶走散,就第一时间委托方群过去照看,全程盯着我们的动向。
我能想象到他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我手忙脚乱、四处找人的样子。
第二天下午睡醒,我路过院子,看见爷爷已经回来了,正在给小木马抛光,一看就是给兮兮做的玩具。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湄岛找奶奶的事告诉他,爷爷先回头看见了我,叮嘱了一句:“漫漫,最近别去桥头村玩,那边村民在游行抗议,不安全。”
“什么事啊?”我从没在现实里见过游行示威,这个词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新建的中绣新材料公司落在桥头村,村民发现他们偷偷排污,污染环境,多次反馈没人处理,现在就在工厂和镇政府之间闹。”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悄悄压下了一丝不安。